張薇柔受過責罰被送返張府之際,御史中丞正絞盡腦汁思索如何加深張府與蘭陵侯之間的聯絡。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了平日裡最為寵愛的小女兒身上——只見她面容浮腫像個豬頭一樣,被人遣送歸來。
最初安排張薇柔接近漁陽縣主之時,他便懷揣著攀附蘭陵侯的念頭,畢竟蘭陵侯德高望重卻又性情獨特,向來獨來獨往,不願與任何人結交為伍。
等到送她的人離開,御史丞這才回過神來詢問張薇柔。“這是怎麼回事兒?誰敢打我的女兒,還有沒有王法了。”
張薇柔一看到父親如此為她擔心,一瞬間眼眶就紅了,直接委屈的哭。珍珠似的眼淚順著紅腫的臉流下,張一下口都疼的呲牙咧嘴,哪裡還是大家閨秀的風範,臉腫的差點認不出來她平日裡長相如何了。
看到這樣狼狽的女兒,御史中丞將頭別了過去,移開了眼晴。
御史中丞再次怒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誰如此的打我張家臉面。”
張薇柔只一個勁兒的哭,壓根說不出話來。
負責將她送回來的一個侍衛去而復返,又進了張家。
張大人,奉太子殿下之命,有話帶給大人您。
太子殿下?請說便是。
侍衛面無表情的上前,一字一句地將張薇柔和漁陽縣主的在背後詆譭侮辱太子妃和郡主穆知意的事情統統告訴了張大人。
“對了,太子殿下還說了,讓御史中丞大人在心繫朝堂之時,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女兒,還未出閣,就一副市井婦人的嘴臉。大人膝下多千金,必然不能像這位三小姐一樣。”
是,下官遵命。
再者,張家小姐禁足三月,不得出府,以免冒犯天家。
御史中丞的臉上甚是無光,平日裡都是他參人家一本,彈劾別人,結果就他家這件事一定會被朝堂官員當做笑料一般成為飯後談資。那侍衛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御史中丞大人才深呼一口氣來。
“欺人太甚!”張御史猛地一聲怒吼,彷彿要將滿腔的憤懣傾瀉而出,隨即一腳踢翻了身旁的桌子,精緻的瓷杯摔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破裂聲。
張薇柔從未見過父親如此暴怒的模樣,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行為釀成了何等嚴重的後果,不禁嚇得渾身一顫。
“父親,柔兒給您丟臉了,請您息怒,不要氣壞了自己的身體。”
她知道自己平日裡只要誠懇的認個錯說幾句軟話,不論犯了什麼錯,總不會真的處罰她的。張大人此時正是氣不順的時候,低頭一看跪在地上的張薇柔, 滿腔怒火似乎終於找到了發洩的地方。
“張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你不能攀上漁陽縣主便罷了,還以下犯上在太子妃背後說壞話被人聽見,連累家裡的姐妹們。”
滾去祠堂跪著,別髒了我的眼睛。
話畢,御史中丞拂袖而去。
張薇柔心中更添幾分委屈。身為嫡出之女,儘管在家中的女兒中排行第三,但在外人眼裡,似乎只有嫡長女才配得上關注的目光。好不容易與那高高在上的青川郡主柳昭昭結緣,最終卻落得個關係破裂的下場。
此後,她又與青川郡主的宿敵——漁陽縣主走得極近,卻未曾料到會因此招致這般嚴厲的責罰。
奈何,張薇柔在祠堂中長跪至深夜,卻始終未能再見父親一面。祠堂內寒氣逼人,而父親竟未派一人前來送衣取暖。
隨著夜幕漸深,四周的溫度愈發寒冷,張薇柔的心也隨之沉入冰窖。最終,還是她的母親擔憂女兒那單薄身軀無法承受這徹骨之寒,不顧僕人們的勸阻,親自踏入祠堂,為張薇柔披上了厚重的衣物。
畢竟身為御史之家,家族規矩嚴苛無比,父親的命令不容違抗——既然張大人下令不許起身,即便是母親也不敢擅自讓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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