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外頭沉默了片刻,裴則安的聲音傳來:
“想不起來是什麼。大概不是要緊之物,不必追查。”
姜雪棠靠在牆邊,輕輕吐出一口氣。
文書沒有被發覺,於她而言是好事。
可心底卻漫開一層淡淡的酸澀。
那份曾被他稱作退路的和離書,於他竟無足輕重。
原來當年寫下它,僅僅是恪守危難時保全妻室的規矩,無關情分。
她站了一會兒,那點澀意慢慢淡下去,也好。
這樣她離開的時候,他也不會再糾纏。
裴則安去了書房處理公務。
她沒像從前一般,守在書房外等候裴則安歇息,更沒有下廚熬煮他愛喝的羹湯。
從前惴惴不安,總怕姜雪芙尋藉口前去書房,便寸步不離守著的日子,恍若隔世。
入夜裴則安回到臥房,抬手要攬她入懷。
姜雪棠側身避開,將熟睡的阿昭抱到兩人中間。
“孩子白日受了驚嚇,今夜要同我睡。”
裴則安動作一頓。。
燭火搖曳,他沉沉打量姜雪棠的神色,卻讀不透她眼底分毫情緒。
隔著熟睡的孩童,他終究沒有再靠近,閉目睡下。
第二日天尚未大亮,裴則安起身上朝。
她照料阿昭吃完早飯,便帶丫鬟出府上街。
再過幾日,養父便要以大將軍的身份班師回京。
養父母在邊陲常年清苦,她不願他們入京之後,因衣著簡陋,被京中圈子取笑。
她打算採買一批衣料首飾,為他們備下體面行裝,也給自己挑幾身衣裳。
從前為順從裴則安定下的宗婦規矩,她只穿素色衣裙。
如今不必再拘著那一套,她選了幾匹色彩鮮亮的料子,現場量體裁衣。
這些年被規矩捆住的壓抑,散了大半,她感到久違的自在暢快。
逛到一半,她迎面撞上一個年輕郎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