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柔端著托盤往回走的時候,店門被人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領子立著,腋下夾著一個皮包。他進門先環顧了一圈,目光掃過店裡的環境,嘴角往下撇了撇,顯然對這種小店不太看得上眼。
然後他的目光落到了沈懷柔身上。
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種亮不是看到熟人或者看到美食的那種亮,而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帶著某種企圖的光。他上下打量著沈懷柔,從臉看到身材,又從身材看回臉,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個自以為很瀟灑的笑容。
沈懷柔注意到了這個男人的目光,眉頭微微皺了皺,但出於禮貌還是走上前去,語氣平淡地問道:“您好,請問需要點什麼?”
男人沒接她的話,反而往前湊了一步,笑眯眯地看著她:“小姑娘,你這麼漂亮,怎麼在這種地方當服務員啊?”
“你聽我說,我公司正好缺個前臺,你要不要來我那裡上班?”
他頓了頓,伸出六根手指,用一種施捨的語氣說道:“我給你六千塊一個月,怎麼樣?比你在這種小店裡端盤子強多了吧?”
沈懷柔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轉身把托盤放到旁邊的櫃檯上,頭也不回地說:“不去。”
兩個字,乾脆利落,像一把小刀切豆腐一樣乾淨。
男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會被拒絕得這麼首接。
他皺了皺眉,又往前走了半步,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依不饒的意思:“哎,小姑娘,你別急著拒絕嘛。咱們這種小城市,六千塊工資己經很高了,你去打聽打聽,一般前臺哪能拿到這個數?”
他頓了頓,目光在沈懷柔身上又轉了一圈,笑容變得意味深長起來:“當然了,你要是覺得不夠,我還可以再給你開高點工資。不過嘛,工資高了,你做的可就不止是前臺了。”
沈懷柔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她的眉頭擰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冷了下來。
她剛要開口,有人比她更快。
店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力度不算大,但門上的風鈴被震得叮噹作響。
舒景明走進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沈懷柔面前的這個男人。他幾乎只用了一秒鐘就看清了眼前的局面。
男人臉上那種令人作嘔的笑容,沈懷柔眉宇間的怒意,還有空氣裡瀰漫著的那股令人不舒服的黏膩感。
他沒說話,也沒跟任何人打招呼。
舒景明面無表情地走過去,路過旁邊一張桌子的時候順手端起桌上那碗客人還沒動過的糖水,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走到那個男人面前,手腕一翻,一整碗糖水從男人的頭頂澆了下去。
綠豆、薏米、冰糖水,順著男人的頭髮往下淌,流過額頭,流過鼻樑,滴滴答答地落在POLO衫的領子上。
“把你媽叫來給我當前臺,我給她一萬塊一個月,當然了,工資高了,她要做的可就不只是前臺了。”舒景明聲音不大,但是擲地有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