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了,他說我沒出息,然後帶著我重新回到了藥鋪,他沒有敲門,一掌便把門拍飛了,走進去將那郎中抓了出來,然後扼斷了對方的喉嚨。那一刻我認真看了一眼那個年輕郎中,他是我第一個男人,只不過死的很快。”
“藥鋪老闆嚇壞了,要去給我娘看病,那個中年人把藥鋪老闆也殺了,在衙役趕來時,我才知道厲害的武夫殺了人無需償命。”
“他領著我回了家,給我娘嘴裡塞了一顆丸子,很快,高燒便退了,人也好了起來。”
“這時,我才開始羨慕這些大人物,原來我家要命的事情,在他們眼中就像鴻毛一般輕飄飄的。”
“我全家感恩戴德……這是有代價的,他將我帶進了京城,這是我第一次進入這座雄城,看到了這輩子沒見過盛景。我也知道他餵給我孃的是丹藥,很貴,為了感激我的恩人,我願意為他當牛做馬。”
“他將我打扮的很漂亮,令人教我琴棋書畫……每天晚上,我都會服侍他,這些我都是願意的。但……”
姜婉瑤扭過了頭,她不願意說了,因為過於不堪的往事會降低自己在葉辭心中的形象。
即便,她沒有形象可言。
終究,她還是開口:“至少我懂得了天上不會掉金子,一切都是交易,既是交易,那便不再有心理負擔。白日里,我是知書達理的花魁,與人吟詩作對,琴瑟和鳴。”
“在今日之前,我都覺得這日子挺好的。”
說完這句話,她端來了一盞燈,走到葉辭面前坐下。
將桌上的蠟燭重新點燃,動作很自然,彷彿丟棄了之前的卑微。
“你知道嗎?第一次惹惱公子,是這些年養出了不好的脾氣,但讓我恨你是因為你當眾說我是落湯雞……真話往往最傷人心。”
“第二次見你,你搖身一變居然成了小宗長老,這時我開始擔心了。因為我終究是個普通人,不敢得罪真正有地位的武夫,但我盼著你走下坡路……”
“可那次事情,袁沐霖認為你駁了他的面子,事實就是這般,打狗也要看主人的。袁沐霖睚眥必報,先前我奉命描摹公子容貌,我是他的人,自然會順從。說到底,不僅會順從,還希望他能成功。”
葉辭微微抬眸,審視姜婉瑤,這才知道袁家兄妹為何會認出自己。
看來,這位小姐還真挺恨自己的。
不過,她倒也坦誠,若是說出什麼被逼無奈之類的話,葉辭只會懷疑她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
姜婉瑤繼續說著:
“之前,我斷定你會走下坡路,因為我在京城見得多了,真正的成功無需本事,都是靠降低底線和出賣尊嚴,地位越高,可能說明你乾的事越下賤。你不去向我跟袁沐霖道歉,說明你的性格不會成功。”
“後來,看你連袁沐霖這種世家公子都敢打,我覺得好像不是那麼回事,這才徹底慌了神。果然,袁家家主沒有怪罪你,反倒是想與你結交,當然,他們也沒有怪罪袁沐霖,而是怪我。袁家家主說了,我若是能讓您滿意,自是無礙,但若是您不滿意,我之前所有的一切他們都會抹掉。”
“一直跟著我的丫鬟,已經死了,死的就像這個人從未出現過一樣。”
姜婉瑤閉上雙眼,滾燙的淚水滑落臉頰:
“在他們眼中,袁沐霖沒有犯錯,錯的都是我們。”
“事實上,袁沐霖咽不下這口氣,依舊想殺了你。”
葉辭微微眯起眼睛,他終於知道這花魁為何要說這麼久。
他看向坦白交代的姜婉瑤,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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