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茵擰著眉,“崇安你怎麼這麼說話,你們是親兄弟,互相幫扶不應該嗎?”
祁崇安沒了言語,甚至缺乏和她討論該不該的興致,“我說了,按規矩來,或者爸媽你們自己想辦法。”
孟思茵神情驚訝,覺得不能理解,“崇安你以前從來都不這樣的。”
他和嘉樹不算親近,但是也還算和諧。
嘉樹是個好孩子,祁崇安跟父母疏冷,但還是疼弟弟的,不說有求必應,在正經事上,他從來都全力支援,反正就是他張張嘴的事。
孟思茵沒想過就是跟往常一樣要點經費,怎麼就被拒絕了。
祁崇安望著黑暗中樹叢拂動的枝影,眸色淡而遠,“大概是因為,我如今也有了想要守護的人。”
孟思茵驚訝地微張嘴唇,她幾乎從未聽過兒子口中說出這麼直白的感情之事,“你是說尋夏?”
她似懂非懂,猶豫道:“尋夏也是個聰明懂事的孩子,她跟嘉樹不也很處得來,你幫助弟弟,她也不會說什麼的。”
祁嘉樹能花多少錢,他的研究成果還能給祁氏創收,而祁崇安名下的資產,今後年尋夏都有資格享有,何必在意這一點。
孟思茵沒想過要限制未來兒媳婦什麼,也不覺得階級差異過大就要防備人家,總歸她相信大兒子不糊塗,也覺得年尋夏是個好姑娘,但在兄弟相處的事上,常年偏頗帶來的慣性思維讓她偶爾也陷入“理所當然”這四個字的陷阱。
世上本沒有什麼事該是理所當然。
“不說話的人不代表不委屈。”祁崇安看著眼前多年來一直養尊處優,對人溫柔善良,連臉上保養得宜的皮膚似乎都從未沾染風霜的母親,“媽,有些委屈我可以自己咽,但是她不可以。”
年尋夏跟他在一起,是要過得開心幸福的。
父母偏心的滋味,他嘗過就好,他不要她將來也頂著長嫂的名義,對祁嘉樹,甚至祁嘉樹未來的妻子處處退讓。
幾百萬,幾千萬,乃至幾個億,對於祁崇安而言並不算什麼,他給過祁嘉樹的也不止這一點,可是人最怕比較,這些東西他給出去,卻被他的父母認為是合情合理,還妄圖要的更多。
他們卻從未想過,他們和祁嘉樹又該回饋給他什麼。
年年那麼心軟敏感,因為他的過錯對他發了脾氣,都會體察到他的失落情緒,坦蕩明朗地跟他道歉。
祁崇安不願意讓她見到自己在家庭裡難堪的那一面,不想她替他不平難過,更不要她委屈隱忍,被長輩道德綁架去做一個溫和慈愛的妻子。
她喜惡分明,那就讓她喜惡分明。
她要翻江倒海,那便翻江倒海。
祁家他說了算一日,年尋夏就在祁家說一不二一天,誰也別想來逼迫她善良大度。
祁崇安從前對這些事都麻木無所謂,但是愛一個人的慾望讓他自己也長出了鋒芒,他不會再所有事都答應他們了。
至於他過往不在意的那串躺在銀行的數字,概因他並沒有特別的世俗的慾望,數字就是數字而已。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的錢是要用來養年年的,她愛財愛美,喜歡豪華的房子,喜歡一切亮晶晶的華麗物件,喜愛庸俗的享樂,祁崇安自然要留著錢供她花銷。
那些數字,也是換取他喜歡的人開心的密碼。
祁崇安決定從今以後做個斤斤計較的人。
“您回去吧,當好祁嘉樹的好母親,但是不要再來要求我了。祁嘉樹沒做錯什麼,所以我從未遷怒他,但同樣的,血緣親情也算不了什麼,您和我爸應該深有體會,不要對已經放棄的兒子抱有太多期待。”他毫不留情地道明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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