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看你想改到什麼程度了。”神婆解釋，“這個孩子來找你，說明你現在心裡還有一股很強的活氣。你不想死，所以她才來得成。你要是提早認了命，她就永遠來不了。”
說到這裡，她還是嘆了口氣：“孩子隔著生死的壁來找你，很費勁。你別讓她白跑。”
宋青黛始終想不通，蹙著眉又問：“她還那麼小，怎麼能透過夢境找到我？用的什麼方法。什麼途徑？這一點都不科學。”
神婆聞言，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見慣了世事之後的從容。
“你都來找我了，還講什麼科學？”
“這世間萬物，很多都無法用科學解釋。”
“就像你現在坐在這裡，對面坐著我，我給你解夢，你相信了我，本身就是一件不科學的事。”
“至於她是怎麼找到你的，你得自己去問她。”
說完，神婆看了眼窗外。
“天色不早了，先回去吧。”
“反正你以後，還會來找我的。”
宋青黛抿了抿唇，沒有立刻起身。
她坐在那裡，低頭看著手心裡那隻紅布袋，指腹摩挲著粗糲的布料紋理。
再抬頭時，她看向神婆，問出了壓在她心底整整二十年的那個問題：
“婆婆，我想問您最後一個問題......”
“就是我的八字......真的會剋死親人嗎？”
聽到這句話，神婆那雙看慣了宿命輪迴的眼睛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誰跟你說的？”神婆沒答，先問了一句。
“我爺爺身邊的先生。”宋青黛垂下眼，“說我八字帶孤鸞煞，克父克母。所以我剛出生就被送走了。”
神婆沉默了幾秒，才慢慢開口：“你八字裡沒有克親的資訊。孤鸞煞是有的，但只主情路波折，不是主克親人。”
“你爺爺身邊那位先生，要麼看走眼了，要麼——他說這話另有用意。”
“被送走不是你的錯，也跟你會不會剋死誰沒有關係。”
“那是大人的決定，不是天命。”
宋青黛坐在那裡，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這麼多年，這個問題一直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裡。
在宋家的時候，宋父宋母雖然待她客氣周到，但她能感覺到那種小心翼翼的疏離，甚至連過年祭祖的時候，也會有意無意地讓她迴避。
她後來才知道，是因為孫半仙那句“八字克親”傳到了他們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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