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寧願相信他買了一座廟改成私人會所,都不信他會老老實實去燒香。
於是她又向宋青黛確認了一遍:“你確定是廟?不是他某個產業底下帶菩薩造景的會所?這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宋青黛愣了愣,說:“......應該是廟吧。”
“楠楠說走了好長的臺階,門口有一棵大樹掛滿紅布條。”
安雅聽完這句,臉色慢慢變了,那點調侃的神情從臉上退乾淨了。
她靠在洗手檯邊上,安靜了幾秒,才說了一句:“那我知道是哪個地方。”
宋青黛看她表情不對,問:“怎麼了?”
安雅還沒想好怎麼說,門外常妍妍已經敲了兩下門框:“兩位大姐,七點四十了,王老師的課你們也敢墨跡?”
安雅應了一聲“來了”,轉頭看了宋青黛一眼:“晚上再說,先去上課。”
宋青黛點了點頭,沒追問。
兩人從衛生間出來,換練功服的換練功服,盤頭髮的盤頭髮,各自忙碌,沒人再開口提剛才的話。
八點整,四人踩著點衝進舞蹈教室時,王老師已經站在把杆前面了,手裡拿著根細竹條,在掌心裡輕輕敲著。
看著她們幾個匆匆忙忙跑進來,她眼皮都沒抬:“晚了三十秒。下次再踩點進來,你們四個加練半小時。”
“是——”四聲參差不齊的應答響起來。
教室東面一整面落地鏡,把清晨的光從對面的窗戶摺進來,照得滿室透亮。
角落裡一架舊鋼琴,伴奏老師已經坐在那兒翻了翻譜子,隨手按了幾個音,試了試音準。
王老師敲了兩下竹條:“熱身,把杆。腳腕活動開,今天練大踢腿,別給我偷懶。”
宋青黛站到把杆前,左手搭在杆上,做了幾個深蹲,腳背繃直,又壓了壓前腿。
身體在做動作,腦子裡卻還在轉最近發生過的那些事。
音樂響起來,她跟著節拍起手,轉了兩圈,第三圈落地時腳踝虛了一下,她迅速調整重心穩住了,但那一晃讓她心裡也跟著晃了一下。
不能再等了。她想。
她得趕快弄清楚宋清珩和沈明珠之間到底什麼情況。
不能再像之前那樣,一邊懷疑一邊說服自己,在自我拉扯裡把時間和心力一點點耗盡。
她分了一下神,下一個旋轉重心偏了半寸,左腳踝骨處猛地一酸。
她皺了皺眉,把重心重新擺正,強迫自己先穩住呼吸,把那些念頭按下去,專心做完這一組。
安雅在她旁邊那根把杆上壓著腿,目光從鏡子裡掃過來,落在她臉上停了一下,沒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把視線移開了。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姑姑的臉——跟她哥厲淮川的輪廓極其相似,眉骨的走勢。下頜的線條,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姑姑走的時候她還小,不太懂死亡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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