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來得及想他是不是在詐她，沒來得及掂量他到底能掌握多少證據。
那一刻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如果查出來，她就什麼都沒有了。
沈家待不下去，孫半仙也保不住她。
她花了二十年才站穩的位置，討好每一個人換來的寵愛，苦心經營的乖巧人設，全都會在一夜之間塌乾淨。
她太害怕失去，以至於連賭一把的勇氣都沒有，就把底牌全交了。
說完的瞬間她就知道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可已經來不及後悔了。
宋清珩他竟然全程錄了音。
孫半仙聽她說完，猛地站起來怒斥：“你這個蠢貨！我說過多少次，別人查不到！沒有任何人能查到！”
沈明珠被他吼得抖了一下，眼淚已經開始往下掉了。
她不敢抬頭，只盯著桌面上那灘正在慢慢擴散的茶漬，看著它一點一點延到桌子邊緣。
孫半仙在案桌前來回走了幾步，又站住，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火往下壓。
“你爸他二十年前酒駕撞了護欄，當場就走了，沒留下任何東西。”
“你媽是他從風月場裡帶出來的，一夜之後有了你，她找上門來要錢打胎，是我給了她一筆錢讓她生下來。”
“你媽拿了錢，生完你送過來，沒多久也出意外死了。”
“你爸名下沒有她，戶口上沒有她，你出生證明上只有你媽的名字，你爸那欄是空的。從頭到尾，你和你爸沒有一頁紙的聯絡。”
“你說他查？他拿什麼查？他連你媽是誰都不知道！”
“就算他知道你媽是誰，就算他把他爸的關係全動用上，也只能查到你媽當年在風月場待過。他還能順藤摸瓜摸到哪個男人是客？你媽接了多少客她自己都怕是記不清，你讓他去翻二十年前的流水？”
沈明珠哭得更加厲害：“那。那我該怎麼做？我說了什麼他都錄下來了......”
孫半仙看著她那張哭得發白的臉，愈加煩躁。
他怎麼就培養了這麼一個東西？
平時看著精明伶俐，關鍵時刻腦子就跟被狗吃了一樣。
他壓下火，重新坐下來，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七八分冷靜：
“他錄了音，錄了又怎麼樣？”
“他錄這個，肯定不是為了捅你，而是為了握一個把柄。”
“他肯定有所圖，圖什麼？”
沈明珠擦了擦眼淚，說：“他想盡早訂婚。他想跟宋青黛把婚訂下來，越快越好。”
孫半仙聽到這裡，仰頭譏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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