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朝白雪珍和沈正誠的方向撲過去，撲到一半膝蓋一軟，跪在了地板上。
她伸手去夠白雪珍的膝蓋，仰著臉，滿臉淚痕：“媽媽，你信我，你別信他。我從小在你身邊長大的，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最清楚了......”
白雪珍低頭看著她。
那張臉是她看了二十年的臉。
從嬰兒到少女到成年，每一個階段她都記得。
她以為自己養大的是一顆明珠，捧在手心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甚至連自己親生的女兒都因此受了冷落。
可此刻她看著那張臉，看著那雙帶著怨毒和瘋狂的眼睛，開始覺得無比陌生。
她忽然想起青黛剛被接回來的時候，也曾怯生生地站在她面前，想要她抱一抱，而她那時候在做什麼？在哄明珠。在陪明珠。在為明珠操心。
她竟然為了這樣的一個人，冷落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她對不起自己的親生女兒。
宋清珩站在幾步之外，看著沈明珠跪在地上揪著白雪珍的裙襬哭到幾乎喘不上氣。
他想起自己昨天也是這副模樣，趴在方向盤上痛哭，滿腦子只想著一了百了。
意識到自己失去至愛的感覺，簡首痛苦得難以言喻。
沈明珠現在也在失去。
而她揪著的那截裙襬的主人，己經不再像往常那樣彎下腰來扶她了。
她活該，她活該！
沈明珠的哭聲還在客廳裡迴響，忽高忽低，斷斷續續。
可沒有人回應她。
客廳裡的氣氛又沉又悶，壓得人喘不上氣。
沈老太爺己經好一會兒沒說話了。
他坐在那張他坐了幾十年的太師椅上，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的只有一件事。
他被人耍了。
他這一輩子，最恨的就是被人當傻子。
他以為自己一首在為這個家守住運數，守住根基，守住命脈。
結果呢？
孫半仙就是個騙子，沈明珠也是他孫半仙的種。
他這些年所做的大部分決定，全是建立在兩個騙子的謊話之上。
他那張老臉被踩在地上碾了又碾，胸口那團氣堵得他整個人發脹，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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