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青黛說到底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從小在宋家長大,沒見過什麼大場面,對豪門裡這些彎彎繞繞未必拎得清。
先拿厲家的規矩壓她一壓,多少能讓她猶豫幾分。
只要她猶豫了,他這邊就還有周旋的餘地。
宋青黛早料到他會搬出厲家說事,心裡卻沒有半分波瀾。
來之前她也問過厲淮川,這事兒會不會影響他什麼。
厲淮川眼皮都沒抬一下:“你殺人放火都影響不到我,別操這心,首接放手幹。”
於是她開口,語氣平靜:“我無所謂。他也無所謂。”
沈老太爺被她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掙扎著想從病床上坐起來,聲音沙啞卻尖利:“你休想!那是沈家的錢!你一個姓宋的,還外嫁了,憑什麼拿回去!”
宋青黛轉過頭,看著病床上那張漲紅的臉。
“我姓宋,拜誰所賜?”
“當初把我接回來,連姓都沒改,你就是留了這一手吧。”
“說你蠢,你在我身上打的算盤倒是挺響。”
“說你精明,又跟頭蠢驢似的被孫半仙騙了二十多年。”
“青黛!怎麼跟爺爺說話的!”沈正誠忍不住厲聲喝道,“快跟爺爺道歉!”
他最看不得有人對老爺子不敬。
哪怕老爺子做得再不對,那也是長輩,晚輩只有聽話的份,哪有頂嘴的道理?
宋青黛卻硬著語氣:“他死了我都不會道歉。”
“你——!!!”
沈正誠被她這句話頂得臉色鐵青,氣得抬手就要朝她臉上扇過去。
他動作沒來得及落下去,手腕被沈星宇一把抓住了。
沈星宇幾乎是從咬著牙在他耳邊提醒:“爸,你這一巴掌下去,招的就是厲淮川。你不想活了?”
這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沈正誠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怒氣還沒來得及收,眼底卻己經浮上了一層後怕。
他看了一眼宋青黛。
她站著,沒有躲,沒有縮,甚至沒有眨一下眼,目光平靜地迎著他那隻懸在半空的手,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
這一點都不像從前那個在沈家大氣都不敢出的她。
果然有人撐腰,底氣都硬了。
沈正誠嚥了咽口水,那隻手慢慢落了下來,沒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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