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檸這才鬆開剛才不自覺捏緊的溼巾。
她知道以黎景回的手段，所謂“處理”可以有很多種辦法。
但他會習慣性把分寸留給她，這也是她自認更願意和他相處的緣由之一。
隔了數息，黎景回忽地問：“很生氣？”
宣檸怔了一下：“什麼？”
“那些話。”
宣檸倒也沒裝大度：“氣啊。”
“被罵長得假。整容。跑路，我其實都還能理解。網際網路嘛，不喜歡一個人，什麼難聽說什麼。”
“但他們總說我靠男人。”
這一回，她語氣明顯帶著不服氣的怒意：“好像三年前我每天坐在直播間裡什麼也不用做，只需要對著你們幾個笑一笑，等著收錢就行了。”
她說到這裡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十八。十九歲的宣檸一天最長能播十幾個小時。
活動期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也不敢停，凌晨下播以後還得剪影片。回訊息。維護哥姐和粉絲，以及做第二天的內容。
那時候拍拍還沒有如今這麼成熟的流量體系，一個直播間能一點點爬到頭部，她自己付出去的東西並不比任何人少。
三年以後，卻有人用一句“靠大哥”就把所有事情抹掉。
黎景回看著面前成熟不少但依舊透著股率真的年輕女孩，黑眸裡漾出久違的柔光。
宣檸的來時路他當然知道，甚至比現在網上絕大多數替她辯解的所謂老粉都清楚。
他見過她凌晨四點下播，還坐在電腦前重新做第二天的活動方案；
見過她發著燒，因為答應過粉絲晚上出現，最後還是化好妝坐到鏡頭前；
也見過她第一次衝進平臺大榜時，高興得一晚上沒睡，第二天盯著黑眼圈堅持開播的樣子。
那些禮物確實是他們送的，可主播是她自己做起來的。
換句話說，如果不是宣檸本身優秀，也無法吸引到他們為之刷錢。
“我都知道。”這四個字被男人低磁的嗓音說出來，無比有分量。
宣檸原本低著的眼睛慢慢抬起來，很輕地笑了一下，尾音帶點兒嬌：“知道就行。”
她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網上的人怎麼說，時間總會給出答案。
比起那些連她本人都沒見過的陌生人，她現在反而更掛念另外一些人。
“我前天找豆豆要了Lin他們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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