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已經拐進街口。
宣檸看見車牌，感覺這一天結束得比想象中快。
她原本以為第一次見面可能會哭，可能會因為三年前的事情如鯁在喉。
甚至在來之前，她還擔心兩個人已經找不回從前說話的方式。
結果真正見了，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
宣檸拉開車門前回過頭：“景回。”
黎景回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收緊，黝黑的眸子看向她，有種說不出的眷念：“我在。”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這麼叫他的名字。
不像“回回”那樣帶著故意逗人的親暱，也不像直播間裡的“口口”帶著網路世界特有的輕快。
“下次你想見我，直接說。”
說完她又覺得這句話好像有點奇怪，立刻往回補：“反正微信都加回來了。你別又一天到晚只在直播間裡潛水，跟監工似的。”
最後那句帶上了點他熟悉的俏皮語氣。
黎景回望著她，幾番情緒在眸底交錯翻湧，幾個呼吸後，薄唇才緩緩開啟，嗓音微啞，聽不出確切情緒：“好。”
宣檸莞爾一笑，衝他揮揮手，這才上了車。
車門合上以後，她還是下意識往窗外看了眼。
男人頎長的身影站在原地，默默注視著車窗裡的她。
宣檸莫名有些不捨，又對他揮了揮手，嗓音清亮：“景回，下次見！”
男人彎下腰，低頭回應她，尤其叫她名字時，語速緩緩：“宣檸，下次見。”
車轉過街角前，宣檸最後一次從後視鏡裡看到他。
黑色襯衫的身影逐漸被街邊濃密的樹影擋住。
直到徹底看不見，她才收回目光。
手機安安靜靜躺在腿上，宣檸拿起來，又放回去，過了會兒，再拿起來。
聊天框最上方還是他們見面以前的那些訊息。
她看了一陣，把那個原本簡簡單單的“回”改成了“回回”。
黎景回回到車上。
宣檸說過的那些話一遍遍從記憶裡翻出來。
江臨沒有透過她。
程歡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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