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宣檸輕輕應聲。
話落以後，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巾邊緣，薄薄的一層紙被她捏出了細碎褶皺。
從見到岑東霖開始，有一個問題其實就一直壓在心底，只是她不敢問得太快。
直到剛才岑東霖說起“家”，那個模糊了二十年的輪廓才忽然變得具體起來。
宣檸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微微抬起頭：“那……我媽媽呢？”
岑東霖臉上的笑意幾乎是在一瞬間停住。
像是被什麼舊而沉重的東西一點點往下壓去。
他握著水杯的手收緊，指節泛白，喉結艱難滾動了一下，很久都沒有回話。
這一點沉默，讓宣檸心裡那根弦倏地繃緊。
她隱隱有了猜測。
可人就是這樣，只要答案還沒有真正說出口，總會忍不住替自己留下一點微弱的僥倖。
也許是身體不好；也許正在很遠的地方，還在趕回來的路上……
下一秒，岑東霖沙啞的聲音親手掐滅了那一點幻想。
“你媽媽……幾年前去世了。”
宣檸怔住。
這一刻周圍所有聲響徹底安靜下來，她甚至聽見了自己陡然變重的心跳。
明明她腦子裡沒有那個女人清晰的模樣、沒有聲音、沒有擁抱……連一段殘存的記憶都找不出來，但當真正聽到“去世”兩個字時，胸腔裡還是毫無預兆地漫上一股尖銳又遲鈍的酸澀。
像是剛得知自己可以擁有的東西，還沒來及得觸碰就已經永遠失去了。
宣檸原本以為，找到親生父母以後，她至少還有足夠的時間重新認識他們。
比如坐下來一起吃頓飯、看看他們年輕時候的照片，然後在某個不那麼尷尬的時刻，試著叫一聲爸爸，或者媽媽。
哪怕遲了這麼多年，總還有以後嘛。
可原來不是所有“以後”，都還來得及。
宣檸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什麼時候走的？”
“三年前。”岑東霖低下頭，眼底的紅一點點漫開，“生病，治了很久，最後還是沒留住。”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似乎察覺到宣檸眼底驟然浮起的複雜情緒，又立刻抬頭看她：“檸檸。”
這一聲叫得比先前幾聲都鄭重。
“你別往自己身上想。”
宣檸愣愣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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