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與李烈之間那次不歡而散的會面,以及他最終只拿了秘籍的結果,不知被誰傳出,迅速在回春堂內盪開了一圈圈漣漪。
先是在護衛們私下喝酒、輪值時低聲討論,話語間充滿了對陳越不識時務的評判。接著,這訊息如同長了腳,溜進了後院學徒們的耳朵和管事們的房間。
陳霖聽聞後,眉頭微蹙。
這日,陳霖特意在陳越去往前堂交接丹藥時,將他叫到了自己處理事務的靜室。
「坐。」
陳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等陳越坐下,他斟酌了一下語氣,道:「陳越,我聽說你去尋李烈學翻嶽訣,鬧得有些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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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越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無奈:「回陳管事,應當是李頭另有要事,因而未能得李頭親自指點,只求來了秘籍,打算自行參悟。」
陳霖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你如今已是煉丹師,身份不同。李烈那人……性子是有些倨傲,若你真想學翻嶽訣,我可以安排其他脾性溫和的護衛來指點你。」
「謝管事,暫時先不用,我自己先琢磨著就好。」陳越臉上帶著笑容道。
片刻後,陳越回到煉丹房,林泉看到陳越,招了招手,陳越趕緊上前。
「聽說你跟那李烈起了點衝突?」林泉笑著道。
「是有一些。」
林泉看著陳越,似乎覺得有必要提點陳越一些事情。
「這藥鋪內呢,我們煉丹師地位還算不錯,但護衛那邊,其實是另一個相對獨立的體系。」
林泉的聲音壓低了些:「護衛關乎藥鋪安全,忠誠可靠是第一位的。尤其是像李烈這樣的煉肉境武者,放在幽林縣已算得上好手,是藥鋪倚重的武力。
他自身的修為境界,就是他在藥鋪安身立命的最大倚仗。所以,他不需要,也不會像尋常夥計那般去巴結、逢迎我們,因為我們也帶不了什麼好處給他。」
陳越聞言,點了點頭。
林泉看著陳越,語重心長:「他大概是看你年輕,又是驟然顯貴,便想拿捏一番,或許是想多得些好處,或許只是單純看不慣。
卻沒想到你性子也硬,沒順著他的意。此事到此為止吧,莫要再起衝突。你專心煉丹,比什麼都強。」
陳越聽出了林泉話中的迴護與勸誡,點了點頭:「我明白,我會專心於丹道,不會主動生事。」
陳越確實沒打算生事,但就怕有人未必肯讓事情輕易過去。
城西一家小酒館內,煙氣繚繞,人聲嘈雜。李烈正與幾個護衛圍坐一桌,桌上擺著幾碟小菜,還有兩壇渾濁的土酒。
李烈仰頭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他將酒碗重重頓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引得旁邊幾桌的食客側目,又趕緊轉回頭去。
「呸!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仗著會煉兩爐丹,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李烈臉上泛著酒意的潮紅,嗤笑道:「翻嶽訣是那麼好練的?沒有老子手把手地教,沒有相應的藥湯打熬筋骨,光看本破書就想練成?」
他環視一圈同桌的護衛,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惡意:「他若是找你們請教,你們明白該如何做吧!」
幾個護衛連忙賠著笑臉,說絕對不會教授陳越如何習練翻嶽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