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城西趙家!昨夜……被滅門了!」
「什麼?趙家?哪個趙家?」
「還能是哪個?開布莊的趙家!全家上下,連同護院、僕役,三十幾口人,一個都沒跑出來!全死了!」
「天爺!真的假的?趙家不是也有好幾個好手當護衛嗎?」
「千真萬確!縣衙的差役已經把趙家宅子圍了,仵作進去抬出來的屍體都用白布蓋著,一具接一具……聽說連襁褓裡的奶娃娃都沒放過!慘啊……家裡的金銀細軟也被搜刮一空,牆上還有血字……」
「血字?寫的什麼?」
「亂世無道,替天行罰……好像是這麼幾個字,邪性得很!」
趙家在幽林縣雖算不上頂尖家族,但也算殷實,經營布莊,家中常年聘有數名武者護衛,宅邸也算得上戒備森嚴。一夜之間,竟被屠戮殆盡,雞犬不留!
這等狠辣手段,絕非尋常毛賊或流民所能為。
藥鋪內,人人臉上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亂世之下,任何一點家業,甚至只是相對安穩的生活,都可能脆弱不堪。原本就因為城外叛軍和災民而緊繃的神經,此刻更是拉緊到了極致。
陳越在丹房聽到學徒們壓低聲音的議論,手中分揀藥材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面板。
只差最後幾十點經驗,陳越便可嘗試突破。但即便突破了,成為煉肉境武者,還是不夠。趙家也有煉肉境護衛,結果呢?
面板上,崩嶽訣大成,帶來可觀的力量增長,但武道一途,絕非僅有力氣。兵刃技法,他從未涉獵,身法騰挪,更是短板。
若遇險情,笨拙的身法可能成為致命的缺陷。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攫住了陳越,光靠煉丹和悶頭練拳,無法真正補齊短板,應對這越來越險惡的世道。
是夜,月黑風高。
陳越離開藥鋪後,找了個地方換了一身最普通的深灰色粗布衣裳,用一頂寬簷破舊斗笠遮住大半面容,又以一塊粗麻布矇住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
幽林縣的黑市,他早先從林泉偶爾的閒談中得知其存在,位於城東一片魚龍混雜的舊坊區深處,平日是些破敗的民居,每逢特定夜晚,才會在暗處悄然形成交易。
這裡流通著各種見不得光或來路不明的東西,也是打聽隱秘訊息的絕佳場所。
七拐八繞,避開更夫,陳越來到一處掛著殘破義莊木牌的建築附近。這裡燈火寥落,人影幢幢,卻異常安靜。
陳越壓低斗笠,放緩腳步,如同一個真正的買家,混入稀疏的人流。他並不急於購買,而是豎起耳朵,捕捉著黑暗中飄來的零星話語。
「……趙家那事兒,邪門,不像是求財那麼簡單……」
「噓!小聲點!我聽城南快刀劉喝醉了提過一嘴,說那晚好像看到幾個黑影,身法快得不像人……」
「不像人?難道是……」
「誰知道呢。不過,趙家前陣子好像跟城外那股新冒頭的流民有過沖突,嫌他們堵了運布的路……」
「不止吧?我有個在縣衙當差的表親說,現場乾淨得過分,像是老手,但偏又留下血字,像是故意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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