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將李烈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話鋒一轉:「李頭領,上次提及劫殺陳家運送的雪參玉髓膏,你覺得,等風聲稍緩,是否可行?」
李烈聞言,心神立刻從陳越身上拉了回來。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你們有辦法對付陳家那個老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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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禮那老東西,可是實打實的煅骨境巔峰,半隻腳摸到煉髓境門檻的人物!有他坐鎮,劫殺車隊,就是虎口拔牙!」
陳玄禮,正是幽林縣陳家的定海神針,也是陳家能屹立多年的最大倚仗。
顧北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溫和的笑容,他輕輕頷首:「李頭領放心,既然敢動手,自然是有幾分把握的。盯著那雪參玉髓膏的,可不止我們一家。
至於陳玄禮……屆時自有人會令他無暇他顧。我們需要李頭領做的,就是提供準確的車隊出行時間、路線、護衛配置,以及在關鍵時刻,行個方便。」
李烈盯著顧北看了半晌,最終,他臉上的陰沉漸漸化開,同樣露出一個笑容。
「只要你們答應我的東西,事後一分不少,一切……自然都好說。」
顧北聞言,臉上的笑容加深,他再次端起茶杯,朝著李烈遙遙一舉,以茶代酒,「那麼,顧某在此,就先預祝李兄早日突破煅骨,武運昌隆了!」
「借你吉言!」李烈哈哈一笑,心中的陰霾都散去了不少。
他也端起面前那杯粗茶,放在鼻端輕輕一嗅,確認只是最普通的陳茶,這才仰頭一飲而盡。溫涼的茶湯入喉,帶著粗糲的澀感。
放下茶杯,李烈不再多言,對著顧北略一點頭,身形一閃,便已離開屋子,如同來時一樣,敏捷地翻了出去。
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翻回了藥鋪自己那間房的窗戶內,輕輕合攏窗扇,彷彿從未離開。
回到屋內,李烈沒有立刻休息。
他再次從懷中取出那個黑檀木盒,在燈下開啟,一枚枚拿起那六顆暗金色的丹藥,更加仔細地檢查、摩挲、嗅聞。
他混跡江湖二十餘年,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丹藥見得多了,也吃過虧,自有一套鑑別真偽的粗淺法門。
良久,他反覆確認,確實是能助煉肉境武者衝擊瓶頸的蘊靈丹,而且品質相當不錯。
李烈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終於綻開一個笑容。他小心地收起丹藥,眼中精光閃爍。
什麼忠誠,什麼道義,在李烈眼中,不過是束縛弱者的可笑繩索。唯有實實在在的力量,才是亂世安身立命之本。
為了獲得更多珍貴的修煉資源,聯合外人算計東家,又算得了什麼?
這世道,本就是弱肉強食!
一旦成就煅骨,到那時,整個幽林縣,能對他產生實質性威脅的,除了那幾個老傢伙,還有誰?
即便是陳玄禮,自己縱然不敵,也有了周旋逃命的資本!地位、權勢、財富……都將隨之而來!
第二天清晨,天色陰沉。
學徒們拖著疲憊的身體,在一片狼藉中繼續清理著昨夜的殘局。
空氣裡還瀰漫著血腥氣和焦糊味,幾乎無人能夠安睡,即便勉強閤眼,也會被刀光劍影的噩夢驚醒。
突然,前堂傳來管事陳霖略顯急促的召集聲。眾人心頭一緊,強打精神匯聚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