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敬獨自坐在書房中,面色變幻不定。
他枯坐良久,最終起身,朝著陳府後院那片幽靜竹林走去。那裡,是陳家陳玄禮的閉關靜修之所。
竹林深處,陳玄禮盤膝坐在蒲團上,周身氣息晦澀深沉。他面容清癯,唯有一雙眼睛開闔間,精光隱現。
「何事?」陳玄禮並未睜眼,聲音平緩。
陳敬不敢怠慢,將陳止戈所求之事,原原本本地陳述了一遍,包括陳止戈想要將陳越煉為人丹,以及擄掠外族煉丹師的提議。
陳玄禮聽完,一直平靜無波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他睜開眼,目光如電,看向陳敬:
「那陳越,我略有耳聞。能在如此短時日內煉出固元丹,天賦確實不錯。若真將其煉為人丹,對我陳家而言,亦是重大損失。更何況,如今家族丹師本就不豐。」
陳敬連忙道:「玄禮明鑑,止戈也是為你與兩位族老的修煉進度焦急。」
陳玄禮沉吟片刻,緩緩道:「縣內如今,可還有合適的目標?」
陳敬眉頭微皺:「天賦上佳的煉丹師,如同良才美玉,各家皆視若珍寶。在如今這般局勢下,必是守衛森嚴。」
陳敬話未說完,但陳玄禮明白陳敬的意思。
「其實,我回春堂中,原本也有一位天賦不錯的煉丹師。可惜前些時日,都被那神炎教的賊子劫了去!否則,何至於今日這般捉襟見肘,要行此等險著下策!」陳敬冷聲道。
聽到神炎教,陳玄禮的臉色陰沉下來,眼中殺意瀰漫。
竹林內,一時陷入了壓抑的沉默。
陳敬等待著陳玄禮最終的決斷,是默許陳止戈犧牲陳越?還是冒險嘗試,對其他家族動手。
陳玄禮的目光投向竹舍外搖曳的竹影,眼眸中光芒明滅不定。
片刻後,陳玄禮微微頷首:「此事我知曉了。我親自去尋止戈,問個明白。」
話音未落,他身影已自竹舍中淡去,數息後便出現在陳止戈那間藥香瀰漫的丹房之外,無需通傳,他徑直推門而入。
丹房內,陳止戈正對著一爐新煉廢的丹藥殘渣沉思,聽到腳步聲,頭也未回,彷彿早有預料:「陳敬與你說了?」
「嗯。」陳玄禮走到近前,目光掃過爐中那團焦黑之物,「丹藥,煉不出來了?」
陳止戈聞言,忽地低笑一聲,笑聲在空曠的丹房裡顯得有些詭異。
他轉過身,面對陳玄禮,那雙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混雜著自嘲與偏執的光芒:
「我的煉丹天賦究竟如何,你心裡不比誰都清楚?若非當年僥倖得了那人丹之法,以我這等庸碌之資,何來今日的煉丹術?
而沒有人丹之法,沒有我煉製的養神丹陽丹與雪參玉髓膏,你又豈能破開煅骨枷鎖,踏入這煉髓之境?
甚至,有了這些丹藥輔助,未來一窺煉髒玄妙,也非痴心妄想。」
陳玄禮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舒展開,沉默地點了點頭。
陳止戈所言不虛,他能有今日修為,陳止戈煉製的丹藥居功至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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