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雲晴哭得滿臉是淚,聲音尖利,“不嫁給表哥,當不了皇后,我就去死!爹爹你若是逼我出宮,我就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
盛窈微用帕子掩著唇,扯了扯封凌鉞的袖口,兩人相視一笑,
怎麼這萬家人,都這麼喜歡用撞柱子威脅人?
在萬雲晴心裡,萬家是京中最顯赫的外戚,她是萬家唯一的嫡女,她的歸宿只能是天底下最尊貴的那個位置。
若是不能坐上那至高無上的鳳座,豈不是要矮別人家女娘一頭?
豈不是要眼睜睜看著盛窈微這個淮州來的破落戶,踩在自己頭頂上作威作福?
她決不能,死也不能!
盛窈微輕輕嘆了口氣,她望著萬雲晴,目光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
“表妹,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張口閉口便是死,可曾想過太后娘娘和萬大將軍聽了心裡該有多痛?你在儲秀閣作威作福的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杜家姑娘的屍骨未寒,你不思悔改,反而在金殿之上以死逼迫萬大將軍和陛下,這豈不是不忠?不孝?不義?”
簡直是字字誅心。
太后和萬建章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太后攥著佛珠的手指節節泛白,萬建章一雙拳頭攥得咔咔作響。
他看著盛窈微,又看著封凌鉞,心中那股怒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這個禍水不想讓晴兒入宮,莫不是怕晴兒與她爭寵?那他偏要讓她不如意!
“陛下!”
萬建章驟然叩首,額頭重重磕了下去,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微臣願意用戰功交換,用萬家軍的虎符,換晴兒一個入宮的機會,還望陛下成全了晴兒的一番愛慕之情啊!”
盛窈微輕輕“呀”了一聲,
她用手帕掩住唇角,聲音不輕不重地嘀咕了一句,
“這算不算是擁兵自重,挾勢要挾陛下?萬大將軍可真威風,比方才還要威風呢。”
太后猛地轉身,目光如刀子般剜向盛窈微,厲聲喝道:
“夠了!這裡哪有你一個未冊封的秀女說話的份!哀家還沒死呢,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
盛窈微卻絲毫不讓,她向前半步,端端正正地將脊背挺得筆直,聲音不卑不亢,
“臣女是被萬小姐推入水的受害者,杜妹妹更是因此枉死,臣女怎就不能說話了?臣女說的每一句話,陛下都聽著呢,陛下都沒說什麼,太后娘娘何必急著替陛下做這個主?”
封凌鉞走到盛窈微身側,大大方方的將盛窈微的手握進掌心,
以前面對萬家人時,他從未這樣暢快過。
每一次都是他一個人扛著太后的哭訴,舅舅的威脅,表妹的糾纏,孤軍奮戰,疲憊不堪。
可今日,有一個女子站在他身邊,字字句句都替他擋了回去,比他預想的還要鋒利,還要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