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雲晴想到這些日子的冷遇,眼淚便止不住的往下掉,
“姑姑,表哥被盛窈微那個狐媚子迷得神魂顛倒,除了在養心殿就是在紫宸殿,連翠微宮的門朝哪邊開都不記得了,哪裡會想起我啊?”
太后轉了轉手中的佛珠,沉思片刻,眯著眼睛道:“你再跟哀家說一遍,那日你爹爹和皇帝私下說了什麼?要一字不落。”
萬雲晴擦了擦眼淚,努力回憶道:“之前爹爹讓我拿二哥作惡的事和那些假信件去試探表哥,表哥當時沒說什麼,後來又將東西原封不動地退給了爹爹,爹爹入宮時,表哥屏退左右,跟爹爹說了好一會兒話。
他說他那日在大殿上不是故意那樣對爹爹的,他身上終究流著萬家的血,他只是被朝中那些人挑撥了,他說讓我在宮中安心度日,讓爹爹回京也是為了他好,
他總感覺京中有勢力在針對萬家,那日在盛窈微面前那麼說,也只是為了迷惑旁人,表哥說他在前朝根基淺,希望爹爹能留在京城,幫他揪出暗處的人。”
太后眯著眼睛,半晌沒有說話,
她好像,的確不太瞭解封凌鉞這個兒子了?
他說的是真的嗎?還是以退為進?若是真的,萬家便還有翻盤的餘地,若是假的,那他這份心機,可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你覺得,皇帝說的是真的嗎?”
萬雲晴瞬間羞紅了臉,“我當然信表哥啦,盛窈微仗著自己現在是貴妃,竟然要我日日去紫宸殿晨昏定省,可表哥特意免了我的規矩,只讓我初一十五去便成,
姑姑,我總覺得,表哥心裡還是有我的,他罰我,只是做給盛窈微看的。”
太后看著萬雲晴那副含羞帶怯的模樣,心中長嘆一聲,嘴上卻只道:
“你這丫頭呀,罷了,哀家宣了盛窈微今日來抄佛經,到時再看吧。”
萬雲晴一聽,臉便垮了下來,“姑姑,你怎麼找了她來啊,煩死了,我好不容易來趟慈寧宮,還要看她那張囂張的臉!”
太后對這個侄女實在是又疼又氣。
最近宮內和前朝的暗波湧動,她全都充耳不聞,只在乎那點子情愛,實在是爛泥扶不上牆。
宮內沒有其他妃嬪,盛窈微將那些釘子拔了也就拔了,可掌管出入宮門的那幾個人,竟然也被她揪了出來,太后便不能再坐視不理了。
正想著,殿外傳來宮女通傳,“貴妃娘娘到。”
盛窈微款步而入,她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紅的宮裝,裙襬上繡著金枝牡丹,頭上梳著凌雲髻,簪著一支赤金銜珠鳳釵,
步搖上的東珠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整個人豔光四射,將這略顯昏暗的慈寧宮都映亮了幾分。
她在太后面前站定,端端正正地行了大禮,禮數週全得無可挑剔,
“臣妾給母后請安,母后萬福金安。”
萬雲晴坐在一旁的繡墩上,穿著一件半舊的藕荷色宮裝,頭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臉上敷著薄薄的粉,整個人灰撲撲的,
她在家裡的那些衣服首飾,都被盛窈微以不合規矩擋在了宮門外,
這幾個月,可謂是萬雲晴過的最窮酸的日子了,
她看著盛窈微那通身的氣派,再看看自己這副寒酸模樣,只覺得一股酸澀從胃裡直往上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