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達弓著腰在封凌鉞耳邊低語了幾句,封凌鉞手中的硃筆一頓,濃墨在奏摺上洇開了一個墨點,
他二話不說,起身便往紫宸殿走,
剛走出養心殿門口,恰好太后派來的人也到了,
那太監滿臉堆笑地說,太后請陛下去慈寧宮用晚膳,說是有要事相商,
封凌鉞腳步不停,只冷冷地撂下一句,“告訴母后,朕今晚沒空。”
隨即,他便將那面色難看的太監,拋之身後,心裡只記掛著,窈微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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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凌鉞到紫宸殿時,還沒進門便聽到了那琴聲,
他站在殿門口,靜靜地聽了一會兒,只覺得那琴聲像是一根根亂顫的弦,在他心上密密麻麻的纏著,似乎是不疼,但卻酸脹得厲害,
秀蘭守在門口,見了封凌鉞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將芳菲方才的報信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封凌鉞的臉色沉了沉,然後取出了掛在腰間的玉笛。
他推開殿門,沒有打斷盛窈微的琴聲,只是走到她身側,將笛子湊到唇邊,
琴聲微微一頓,隨即又續上了,
只是這一回,不再是哀傷的獨奏,而是一琴一笛的合鳴,
琴聲清越如鳳鳴,笛聲低迴如龍吟,盤旋纏繞,在這紫宸殿的廊廡之間交相輝映。
一曲終了,封凌鉞放下玉笛,俯身將盛窈微從琴凳上攬了起來,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腰,又顧及著她有孕在身,只虛虛將她整個人都攏在懷裡,
“窈微,朕知道你聽到了什麼,朕也知道你在怕什麼。”
盛窈微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過頭,將臉埋在他的頸側,
封凌鉞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繼續道:“遇見你之前,朕心裡只有江山社稷,只想當一個功勳至偉的好皇帝,朕從沒想過這後宮裡會住進什麼人,這裡對朕來說,不過是另一個朝堂,妃嬪是棋子,皇后是擺設。
可遇見你之後,我才知道,原來這座宮城也可以是我們的家,你知道嗎,你陪我朕一起坐在龍椅上時,我竟然覺得,這樣沒有血肉親情的皇宮,也不是那樣冰冷刺骨的了。”
他微微退開一些,雙手捧起盛窈微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眼角,
“所以,窈微,朕求你,信朕這一回,朕不會讓任何女人近朕的身,這輩子都不會,萬家人既然想算計朕,那朕就將計就計,讓她們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盛窈微抬起眼望著他,那雙眼睛裡有水光在晃動,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封凌鉞低下頭,在她唇上輕輕印了一下,聲音溫柔而篤定,
“你在紫宸殿等我,你一定一定,要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