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為墨禁肯定已經葬身蛇腹了，可到了才發現，墨禁已經化為一條小黑蛇，只有筷子粗細，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卻還有著些微的呼吸。
那頭金丹期的碧瞳蛟腹部有一道巨大的口子，像是被人從裡面硬生生剖開的。
內臟流了一地，腥臭的血水浸透了周圍的泥土。
這頭兇名在外的金丹妖獸，竟不知被什麼東西給從內部掏空了。
顧星衍眼疾手快，不動聲色地掐了個法訣。
一道無形的禁制悄然落在那條小黑蛇的口鼻上，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徹底沒了氣息。
盛窈微撲過去，將那條小蛇捧在手心。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大顆大顆地砸在墨禁冰涼的身體上。
“墨禁！墨禁你醒醒啊！你看看我，我是盛姐姐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聲音淒厲得不成樣子，
顧星衍站在一旁，看著盛窈微為了一個相識不過幾天的小蛇妖，哭成這樣，心裡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他沒能想到，墨禁死了，盛窈微會這麼難過。
她師父死的時候，她好像都沒這麼難過？
那我呢？我死了，她會這樣哭嗎？
這個認知讓顧星衍心口悶得發疼，他蹲下身，伸手去擦盛窈微的眼淚，
那滾燙的淚水，莫名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師尊，是我沒有照顧好墨禁，都是我的錯！”
盛窈微抬起眼，那雙平時盛滿笑意的桃花眼裡，此刻全是無措與懊惱，
顧星衍後悔了，他應該先讓墨禁和二人分開，然後偷偷下黑手的，
這樣盛窈微不會知道他死了，也不會為他哭泣了。
“嗚嗚嗚，墨禁，我還沒有帶你去找狐族，我還沒帶你吃好吃的東西，你還沒帶我爬到最高的蓮花峰上，看我採花呢，墨禁，你回來好不好......”
盛窈微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那些真誠懇切的話語中，還帶著喘不上氣的哽咽。
顧星衍忽然覺得，自己胸膛裡有什麼東西，也隨著她的哭聲，一點一點地碎掉了。
“窈窈，別哭了，那些事，為師都可以陪你做，不是非要墨禁不可......”
顧星衍蹲在盛窈微身側，感到了一種鋪天蓋地的無力感。
盛窈微卻根本不看他，她就那麼癱坐在地上，雙手捧著墨禁的小蛇身體，眼中是漫天的悲傷，
哭著，哭著，哭到最後已經沒了力氣，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可淚珠還是一顆一顆的往下落，
顧星衍沒有再說話，他安靜地坐在盛窈微身邊，心中滿是對盛窈微的憐惜，但其中還夾雜著一種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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