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西·正午·營地——全營大改造】**
安權回到自己營地的時候，簡雍己經把人分好了。
十個人一組——每組負責一段。有人在北邊挖廁所坑，有人在河邊重新修取水臺——用石頭壘了一個小平臺，把取水的位置從河岸抬高了一截，避免岸邊的泥水首接流進去。有人在砍竹子——搭建廁所的草棚骨架。
安權站在營地中間看了一圈。每個人都在幹活——沒有人站在旁邊看。簡雍蹲在火堆旁邊，手裡拿著一塊木炭和一塊木板——他在上面記著什麼。安權走過去一看——木板上寫著每組負責的區域和進度。
“——你在記賬？”
簡雍沒抬頭——他用木炭在木板上畫了一個標記：“——記一下。誰幹完了——誰幹了一半——誰還沒開始。晚上對一下。”
安權看了那塊木板一會兒。簡雍的“記賬法”——其實就是最原始的進度表——但在這個營地裡，它是第一次出現這種管理工具。
張飛負責挖坑的那一組。他幹活的速度比別人快一倍——別人挖一鏟子的功夫，他能挖三鏟子。但他一邊挖一邊抱怨——不是抱怨累——是抱怨安權讓他挖茅坑而不是去打鐵。
“——我是拿矛的——不是拿鍬的。”
安權從旁邊經過的時候回了一句：
“——你不挖——明天你喝的水就是你自己洗過腳的水。”
張飛嘴巴張了一下——沒有反駁——繼續挖了。
中年牽招沒有挖坑。他帶著幾個人在鐵匠鋪裡改鏟子的角度——原來的鐵鍬是平的，剷土效率低。他把鐵鍬的前端燒紅敲彎了一點點——變成了一個微型的弧形鏟面——更容易入土。改好之後，他讓一個士兵試了一下——那個士兵一鍬下去，剷起來的土比平鏟多了大約三分之一。
士兵看了看自己的鐵鍬——又看了看中年牽招——臉上帶著一種“這老頭真有兩下子”的表情。
中年牽招沒有說話。他拿回那把鐵鍬——又檢查了一下弧面的角度——然後繼續改下一把。他改的速度很快——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就能改好一把。鐵匠鋪裡傳出連續不斷的叮噹聲——每一聲響都代表一把更好用的鏟子被送到了工地。
安權路過鐵匠鋪的時候停下來看了看那些改好的鏟子——然後對中年牽招說了一句：
“——這個角度改得好。”
中年牽招沒有抬頭。他繼續敲下一把鏟子——手裡的錘子沒有停——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可能是他這輩子最接近“被誇了很開心”的表情。
**【幕五·傍晚·營地——新廁所的第一個使用者】**
傍晚的時候，新廁所建好了。
北邊一共挖了三排坑——每排五個——一共十五個坑位。每個坑上面搭了一個竹架草棚——簡陋但能用。坑邊放了一堆乾土和一把小木鍬——安權規定的：用完必須剷土蓋上。
全營的人都圍過來參觀這座“有史以來最奇怪的建築”。有人表示贊同——覺得這樣確實比隨便找個草叢方便。有人表示不理解——“我拉了一輩子屎，從來沒人教我怎麼拉”。但最終所有人都接受了——因為安權說了一句：“誰不遵守——扣乾糧。”
霍烈也來看了一眼。他站在那排新廁所前面——看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個問題：
“——你的規矩是蹲完要蓋土。誰盯著？”
“——十個人一組。組長盯。組長不盯——扣組長的乾糧。”
霍烈點了點頭。他的表情不是“這個辦法好”——是“你這個人連這種事都想好了”的表情。他沒有再問了。
入夜之後，安權坐在火堆旁邊。阿到把今天的最後一根竹筒遞給他——安權接過來咬了一口——熱的，脆的，裡面的麥飯比前幾天更香了。
“先生——您今天讓全營的人挖了一天廁所。您覺得他們會記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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