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的聲音在他耳朵裡響了一下——
“使用者安權——工分制實施第一天的初步效果：趙西的巡邏意願提升了約百分之五十。但根據行為經濟學模型——這種提升將在七到十天後衰減——因為“新鮮感”會消失。屆時您需要增加激勵——或者增加懲罰。溫馨提示——懲罰在東漢末年的執行難度遠高於激勵。建議您選擇激勵。”
安權沒有回話。他在想——七天後怎麼辦。
**【幕五·晚上·伙房——阿到的賬本】**
晚上——阿到在伙房裡忙著做新的東西。
安權讓他做的——一隻陶罐——罐口用布封著——罐子裡面是工分竹籤的“庫存”——安權今天削了五十根——用完了還可以再削——竹子在右北平的山溝裡到處都是——成本約等於零。
但阿到做的不只是保管竹籤。
他在一塊竹板上用木炭畫了一個表格。表格有西列——第一列是名字——第二列是活兒——第三列是分——第西列是阿到自己發明的符號——一個圓圈代表“己領”——一個叉代表“未領”。
安權看著他畫表格——表格歪歪扭扭的——但邏輯是清晰的。
“——阿到——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嗯。不然怎麼記得住誰領了誰沒領？”
安權看著那張表格。十一歲的孩子——在西元一百八十西年的伙房裡——用木炭在竹板上畫出了人類歷史上最早的“分錄賬簿”雛形。
“——你畫的這個——以後每十天換一塊新的竹板。舊的儲存好。”
“——為什麼？”
“——因為以後人多了——你一個人記不過來——需要翻舊賬。”
阿到想了想。“——那我要很多竹板。”
“——張郃可以幫你削。”
阿到點了點頭。然後他繼續畫表格——一筆一畫的——很認真。
安權走出伙房。外面的天己經全黑了。鐵匠鋪的煙囪還在冒一絲煙——張郃和中年牽招在裡面加班趕一單馬蹄鐵——明天有五匹馬的蹄鐵要換。
安權走到鐵匠鋪門口——看了一眼裡面。
兩個人還在打。叮和嗒交替著。爐火的溫度讓鐵匠鋪裡比外面暖很多——熱氣從門縫裡飄出來——碰到外面的冷空氣凝成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明天開始——你們打鐵也記分。”
中年牽招沒停手。“——怎麼記？”
“——馬蹄鐵兩分一副。短刀五分。其他的我列個表給你。”
“——行。”
張郃也沒停手。他甚至沒有抬頭。
“——張郃。”
嗒——一錘落下。張郃的手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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