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一·清晨·戰場——廢鐵】**
趙西和柱子天亮就出發了。
安權給他們一人一把短刀、兩個空布袋、一根扁擔。戰場在東北方向大約十二里的山谷裡——趙西走過——柱子沒走過——但趙西認路——他的方向感是全營最好的——“天生不會迷路”——這是趙西自己說的——其他人也同意。
兩個時辰後他們到了。
山谷不大——兩側是碎石坡——底部長滿了枯黃的野草——中間有一條淺溪——溪水很細——從北往南流——在山谷出口處匯入一條更大的河。
戰場的痕跡還在——雖然己經過了一個多月。
地面上有暗紅色的斑點——是血滲進泥土裡留下的——被雨水衝過幾次之後變淺了——但還是能看出來。草地裡有被馬蹄踩過的痕跡——有些地方草連根被翻起來——露出了下面的黃土。溪水旁邊的石頭上有幾道砍痕——是刀劍砍在石頭上留下的——有些砍痕很深——有些很淺——深的是鐵刀砍的——淺的是鐵矛劃的。
趙西和柱子開始在山谷裡搜尋廢鐵。
廢鐵比他們想象的多。
日烏的鎧甲是鐵鱗甲——被打散之後——鎧甲的甲片散落得到處都是——有些掛在灌木叢上——有些沉在溪水裡——有些被踩進了泥裡。安權讓他們“系統回收”——趙西的理解就是“每一片都撿”——他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從泥裡摳出甲片——往布袋裡扔——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聲在山谷裡迴響。
柱子負責溪水區域。他脫了鞋——踩進溪水裡——水很涼——十月的溪水己經接近冰點了——柱子的腳凍得通紅——但他在水底摸到了三截斷矛杆和一大塊鐵盾的碎片——鐵盾碎片的邊緣還有燒焦的痕跡——被火燒過——但沒有完全燒化。
到中午的時候——兩個布袋己經裝了大半。
然後柱子在山谷深處發現了一匹馬。
**【幕二·馬與屍體】**
馬是活的。
但 barely alive。
它站在山谷深處的一棵歪脖子樹旁邊——前蹄上纏著一截斷掉的韁繩——韁繩的另一頭連著地上的一具屍體。
馬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像一架用骨頭搭的帳篷。它的毛色己經看不出來了——灰撲撲的——沾滿了泥和乾草——尾巴上打著結——鬃毛掉了一大半。但它的眼睛還是睜著的——黑黑的——大大的——看著趙西和柱子走過來——沒有躲——也沒有叫——只是看著。
趙西走到馬旁邊——低頭看了看那具屍體。
屍體己經腐爛了。一個多月——山谷裡溫度低——腐爛速度慢——但足夠讓面目全非。衣服己經看不出顏色——大部分被雨水泡爛了——露出下面的身體——皮膚變成了灰褐色——有些地方己經開始脫落。屍體的姿勢是趴著的——面朝下——兩隻手伸向前方——像在爬。
屍體旁邊有一面旗幟。
旗幟是布的——大約兩尺見方——插在一根木杆上——木杆己經斷了——旗幟倒在地上——被屍體的半截手臂壓著。
旗幟上的字被血浸透了——乾涸之後變成了一層暗紅色的硬殼——完全看不清。
趙西蹲下來——用短刀的刀尖輕輕地刮那層血痂。他颳得很小心——一層一層地刮——像在剝一個很脆的蛋殼。
颳了大約二十幾刀——血痂下面露出了墨寫的字。
兩個字。
“段”。
還有一個字——但只露出一半——上面的部分被血痂蓋著——下面露出來的是“火”字的下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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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地營·晚傍·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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