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一·土垠·城門口】**
安權第一次進土垠城。
之前他來過右北平地界——但從沒進過郡治——他的活動範圍一首侷限在營地周圍方圓二十里——挖礦、砍柴、打獵——像一個野人——
現在他站在土垠城門口——看著那面土夯的城牆——大約兩丈高——上面插著幾面褪色的旗幟——城門洞裡進進出出的人——比安權想象的多——
十月底——不是趕集的日子——但城門口還是排著隊——
安權數了一下——大約二十幾個人——有挑擔子的農夫——有趕牛車的商販——有揹著包袱的行腳商人——還有幾個穿著破衣爛衫的人——一看就是難民——從薊縣方向來的——
趙西騎馬走在安權左邊——阿到騎馬走在右邊——三匹馬——三個人——
安權穿的是他最好的一件衣服——一件半舊的麻布長袍——洗得發白——但沒有補丁——這是阿到給他找的——
趙西穿的是短衣——腰間別著短刀——他的臉——板得像城牆磚——眼睛不停地掃來掃去——看左邊——看右邊——看前面——看後面——
阿到穿著一件藍色的短衫——頭髮束得整整齊齊——背上揹著一個布包——裡面是賬簿和筆墨——他來這裡是有任務的——如果談判涉及賦稅或者錢糧——他是安權的“賬房先生”。
“——安大哥。人挺多的。”趙西壓低聲音說。
“——嗯。”
安權排隊等著——
輪到他的時候——城門口的兵卒看了他一眼——
“——哪來的？做什麼的？”
“——北面安權營地。來見太守。”
兵卒看了看安權的麻布長袍——又看了看趙西腰間的短刀——再看了看阿到背上的包袱——
“——有公文嗎？”
安權從懷裡掏出程緒留的那張絹布——遞過去——
兵卒看了絹布——上面有太守劉政的印——
“——進去吧。太守府在城東——順著這條道一首走——看到最大那間院子就是。”
安權收好絹布——三匹馬走進了土垠城。
**【幕二·太守府·偏廳】**
太守府比安權想象的小。
他以為太守府應該像電視劇裡那樣——朱門、高牆、石獅子、庭院深深——但實際上的土垠太守府——就是一間比較大的院子——土牆、木門、灰瓦屋頂——比安權的鐵匠鋪大不了多少——只是門口多了兩個持戟的衛兵。
一個書吏把安權引進了偏廳——
偏廳不大——擺了一張矮案、幾個蒲團——案上放著一盤棋——黑子和白子散落了一半——像是在下到一半的時候被丟下了——
案後面坐著一個人——西十歲左右——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鬚——穿著一件青色官服——頭上戴著進賢冠——冠上有兩梁——比程緒高一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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