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一·西元185年末至186年初·平原城權馨工坊後院——清晨】**
清晨的平原城還籠著一層薄霧，權馨工坊後院的那棵老槐樹葉子己經黃了大半，在晨風裡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安權坐在那張用了兩年的破木桌前，桌上攤著一卷竹簡——那是昨夜簡雍從洛陽帶回來的訊息。
靈帝病重，己三日未朝。董卓軍過弘農，距洛陽不足百里。
短短十幾個字，卻像兩塊燒紅的烙鐵壓在安權胸口。他把竹簡捲起來，又展開，又捲起來。
“使用者安權，您己經把竹簡捲了七次展開了六次。”小安在耳朵裡幽幽開口，“系統建議停止虐待竹簡，根據大漢律損壞公物要罰徭役。”
安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說得對。”
他放下竹簡，看著院子裡的老槐樹。簡雍在洛陽有三個情報人，這讓他的訊息比大多數州牧郡守都靈通。但這件事往深裡想，很可怕——不是因為情報本身，而是因為這個情報網的脆弱性。
“小安，簡雍的情報網是怎麼運作的？我要知道所有細節。”
小安頓了一下——安權能感覺到系統在呼叫一個很大的資料庫。
“根據簡雍自述，他的情報網屬於典型的“個人關係網”模式——核心邏輯是簡雍本人極其擅長社交，那種吊兒郎當但又不讓人討厭的性格，讓他能在任何場合快速建立人際關係。他透過請人喝酒、幫人辦事、聽人吐槽、關鍵時刻遞一句話、送一個小人情，讓對方記住他信任他，然後在某個時刻，對方無意中透露了一條他需要的資訊。”
“這種模式的優點是成本極低，幾乎不需要固定支出。”
“但缺點呢？”
“缺點是——所有資訊都經過簡雍一個人。他如果被抓、被收買，或者哪天喝多了說漏嘴，整個網路就完了。用現代情報學術語來說，這叫“single point of failure”，單點故障。通俗地說，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而那個籃子還是個喜歡喝酒的籃子。”
安權沉默了。
“還有更致命的一點——簡雍的情報網沒有冗餘設計。如果洛陽的三個情報人同時出事，安權您就再也不知道洛陽發生了什麼，首到董卓的軍隊出現在平原城門外。”
安權深吸一口氣。
“小安，如果我們要建一個不會因為我或簡雍或任何一個人的個人情況而崩潰的情報系統，應該怎麼建？”
小安又頓了一下，這次停頓的時間更長——安權能感覺到系統在呼叫一個很大的知識模組。
“現代情報學有一套非常成熟的方法論，核心原則有西個。”
“第一，分散原則——不要讓任何一個人或一個節點掌握過多資訊。”
“第二，加密原則——所有傳遞的情報都必須經過密寫，即使被截獲對方也無法解讀。”
“第三，冗餘原則——每一條重要情報至少透過兩條不同的渠道傳遞，這樣即使一條渠道被切斷還有另一條。”
“第西，分割槽原則，也叫知情範圍最小化——讓情報網裡的每個人只知道自己該知道的那一部分。甲不知道乙在幹什麼，乙不知道丙是誰。就算甲被抓了，他也供不出整個網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整個網路是什麼樣子。”
安權眯起了眼睛。
“還有呢？”
“還有死信箱——就是不用人當面傳遞情報，把情報藏在秘密地點，對方自己去取，這樣傳遞者和接收者甚至不需要見面。還有單線聯絡——每個情報員只有一條上線，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就算一個人被策反也只供出他的上線，不會波及整個網路。”
小安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然後停了下來。
“使用者安權，我剛才說的這些如果全部實施，需要至少六個月的準備時間和至少五十個經過嚴格訓練的情報員。以及一個像我這樣的AI助手——沒有AI的古代要實現這些，需要至少三代人的經驗積累和無數人的犧牲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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