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安權說，“以前你是被推的——黃巾之亂，你被迫起兵；朝廷腐敗，你被迫離開；平原城荒涼，你被迫重建——每一步都是被動的，每一步都是被命運推著走的。”
“那以後呢？”
“以後——”安權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要自己走。”
劉備怔住了。
“天下的格局馬上就要大變。”安權說，“靈帝一死，朝廷必然大亂；朝廷一亂，各地諸侯必然割據；諸侯一割據，天下必然分裂。到那時候，沒有人會再推你——你要麼自己站起來，要麼被別人踩下去。”
劉備沉默了很久，手裡的茶碗己經徹底涼了，但他還是沒有放下。
“我不知道——”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能不能做到。”
“你能。”安權說，“我看過你打仗，看過你治理平原，看過你對待百姓——你有這個能力，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那——”劉備抬起頭，看著安權，“你呢？”
“我？”安權笑了，“我就是那個在旁邊提醒你的人，在你走錯路的時候拉你一把，在你走不動的時候推你一把。但你記住——路，終究是要你自己走的。”
風吹過城牆，帶來遠處的鞭炮聲和笑聲。189年的第一天即將過去，太陽己經西斜，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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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西·西元189年·平原城學堂——也許能留下的東西】****
傍晚的時候，安權獨自去了學堂。
學堂在城西，是一排新蓋的茅草屋，屋頂還鋪著新草，散發著青草的香味。安權走到門口，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外，透過窗戶往裡看。
三十幾個孩子坐在裡面，年齡從七八歲到十二三歲不等，有些是平原城百姓的孩子，有些是從膠東送來的黃巾遺孤。他們分成三組，一組在學識字，一組在學算術，一組在學竹紙製作。教書的先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儒生，叫王勳，是從北海郡請來的，一個月三石米的薪水，在平原城裡算是高薪了。
“這個字念什麼？”王勳指著黑板上的一個字問。
“仁！”孩子們齊聲回答。
“什麼意思？”
“仁者愛人！”
“對。”王勳點點頭，“仁就是愛人，就是善待別人。你們記住，將來長大了，無論做什麼事，都要記住這個“仁”字。”
安權站在門外，聽著這些對話，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他想起自己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什麼都不懂，什麼都沒有，只是靠著小安的幫助，才一步步活到現在。他修城牆、建義倉、開商路、設情報網，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生存，為了在這個亂世裡站穩腳跟。但他從來沒有想過——除了這些，他還能留下什麼。
現在他看著這些孩子，忽然有了一個答案。
如果天下真的要大亂，如果真的要血流成河，如果真的要生靈塗炭——那他能做的，也許就是讓這些孩子多認幾個字，多算幾道題，多懂得一些道理。這些東西在亂世裡可能毫無用處，甚至可能讓他們成為被欺凌的物件。但安權知道——如果現在不建，天下太平之後也沒有。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進去打擾，轉身離開了。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平原城的街道上投下一道暗色的輪廓。遠處的學堂裡，孩子們還在讀書，聲音清脆而整齊，像是這亂世上最乾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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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春的年981在落雪——間房權安·城原平——夜·年981元西·五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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