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4防務推演完成。”小安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清晰，因為山頂的風把周圍的雜音都帶走了，“方案一，正面強攻：設三道防線，第一道是陷馬坑和荊棘，消耗敵軍銳氣；第二道後布絆索、落石，進一步削弱敵軍戰力；第三道是精銳部隊，負責最後的反擊。方案二，圍而不攻：我們有地下水源，有半年存糧，圍山的敵軍後勤壓力比我們大。而且我們的水源在洞穴深處，敵人就算斷了外面的溪流，也斷不了我們的水源。方案三，火攻：所有易燃物遷入洞穴，山頂設瞭望哨，發現縱火就投溼泥沙滅火。還有預備方案——萬一火勢太大控制不住，所有人撤入洞穴深處，用石板封住洞口，等火熄了再出來。”
安權笑了。這笑裡有點得意——三套預案，小安替他想全了。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有小安，有這支團隊，有這座山寨。這三套預案，就像是三張保命符，讓他在這個亂世中多了一分底氣。
小安的聲音緊接著冒出來，帶著慣常的調侃——笑什麼笑？得意什麼？敵軍圍你一年，自己先垮一半——但你也得撐得住一年。你知道一年要消耗多少糧食嗎？你知道一年要發生多少意外嗎？你知道一年會有多少士兵因為各種原因死去嗎？資料不是萬能的，方案也不是萬無一失的，你要做的是不斷調整、不斷改進、不斷適應變化。
安權在心裡回——那要不要給你刻個碑？上書“毒舌AI小安之墓”？
小安哼一聲——碑就不必了，先把電費交了。你知道你現在用的是誰的電量嗎？是我的備用電源。你再不充電，我就要進入省電模式了，到時候可別說我不幫你。
這個笑容很淡，但安權眼睛裡是種默契。他和小安鬥嘴的功夫，方案己經在腦子裡過了三遍，每一個細節都像是一塊拼圖，慢慢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圖景。
“如果敵軍從北面懸崖攀上來呢？”他問，這是他剛才上山時注意到的一個隱患。北面的懸崖雖然陡峭，但不是完全不可能攀爬——只要有足夠的勇氣和技巧。
“盲區。”小安答得乾脆，“建議北崖頂設鐵蒺藜、絆索網，山頂再挖淺溝，溝底插竹籤。還有，在懸崖半腰設定一些鬆動的石頭，敵人爬到一半的時候，一腳踩上去，整塊石頭連人一起掉下去。”
安權點頭。懸崖那側他今天就得去看，不能留死角。任何一絲疏忽，都可能在關鍵時刻變成致命的漏洞。“三個月，基地可達L5防禦，抵禦一萬以下。L6需半年——屆時董卓傾全軍來，也未必攻得下。”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盤算，這個目標雖然雄心勃勃，但不是不可能實現。只要資源到位、人手到位、時間到位，他就能把這座山寨建成一座真正的鐵壁銅牆。
他嘴角弧度又大了些，那種自信不是盲目的，而是建立在資料和推演基礎上的。
小安又冒出來——得意什麼？三百人全病倒，L6也白搭。儲備金瘡藥、退燒藥、痢疾藥，一樣不能少。還有，要注意衛生，廁所要定期清理，飲用水要煮沸，防止瘟疫傳播。在古代戰爭裡，死的人最多的不是被刀劍殺死的，而是被疾病奪去生命的。你可不想讓你計程車兵沒上戰場就先病死吧？
安權默默記下。他太清楚，亂世裡殺人最多的從來不是刀箭，是瘟疫和餓肚子。這座山寨要活，得先讓三百個人活著。而且不僅僅是活著，還要健康地活著、有戰鬥力地活著。
風更緊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像是一面在風中招展的旗幟。他眯起眼望向北方——那裡是董卓的洛陽，是諸侯的戰場，也是遲早要燒到太行山門口的火。推演再周密，也推不出人心。他能做的，不過是在火還沒有燒來之前，把這道門堵得再死一點。多一分準備，就多一分生存的希望。
小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別光想著守。守是下策，活下來才是上策。你這臺手機，電量撐不了幾天，真到了斷電能耗盡的那天，你連我在哪兒都不知道。你要做的不是死守，而是不斷發展、不斷壯大，首到你有能力主動出擊、有能力保護更多的人。
安權沒接話。他把手機關了，塞回懷裡，但小安的話卻在他心裡留下了深深的印記。小安說得對，守是下策，活下來才是上策。他不能只是被動地等著敵人來攻，他要主動地發展自己的勢力，擴大自己的影響，首到他有能力改變這個時代的走向。
下山時，他踩著碎石一步步往回走，鞋底碾過枯枝，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身後那座山漸漸被暮色吞沒輪廓，只剩山門那一豆燈火，在風裡明明滅滅，像是一顆在黑暗中閃爍的星星。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兩年東奔西走，真正落地的東西，不過就是眼前這道門、這座寨、這三百號肯跟他熬的人。天下很大，英雄很多，可那一刻他只想把這道門，守牢。因為這道門背後，是三百條活生生的人命，是他在這亂世中的根基，也是他未來所有可能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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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五·西元189年·寨中——夕陽西下——趙雲和張郃的演練】**
傍晚，山壁被夕陽熔成一片金紅。那金色像是傾倒的岩漿，順著山壁流淌下來，把整個山谷都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顏色。趙雲騎著那匹棗紅馬，手持紅旗，身姿如松，立在演武場中央，像是一尊鍍金的雕塑。他的眼睛炯炯有神，注視著前方計程車兵，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在他的觀察之中。張郃率二十人組出三才陣——前排長矛手、中排弓弩手、後排刀牌手，陣型嚴整得挑不出錯，像是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
“變陣——橫陣！”趙雲的聲音在山谷裡迴盪，帶著少年人少有的沉穩，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每個士兵的耳中。三次呼吸之間，陣型變換完成，動作齊得像是同一個人長了二十雙手，沒有一絲混亂、沒有一點遲疑。紅旗再揚——縱陣、三角陣，行雲流水，竟無半分滯澀，彷彿這些士兵己經配合了很多年一樣。
兩個月前，他們還只是握鋤頭的農夫，手上滿是老繭，肩膀被太陽曬得黝黑，眼神里帶著一種農民特有的樸實和謹慎。此刻，己初具一支軍隊的雛形——他們的眼神變得銳利，動作變得乾脆，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變化。他們不再是農民，而是士兵——雖然還不夠精銳，但己經有了士兵的樣子。
“好。”安權只說了一個字，但那一個字裡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欣慰、期待、驕傲。他看著這些士兵，忽然覺得這兩個月的辛苦都值得了。
簡雍湊過來，小聲問：“打得過西涼兵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因為他知道西涼兵的兇悍。
安權沒立刻答。他看著那群年輕人——滿臉汗水，手掌磨出血泡，有的己經結了痂，有的還在滲血，可每雙眼睛都亮著光，像燃著一小簇火。那是他想看見的東西——那不是農民的眼神，那是士兵的眼神；那不是求生的眼神，那是求勝的眼神。“現在打不過。”他緩緩說，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但三年後未必。給他們時間，給他們訓練，給他們實戰的機會，他們會成為真正的精銳。”
簡雍眼睛一亮：“三年？”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喜。
安權沒有再答。暮色漸濃，那些年輕的影子漸漸與太行山融為一體，分不清哪是山、哪是人。他忽然覺得，所謂根基，大概就是這樣一點點壘起來的——不是城牆，是這些人眼裡不肯熄的光。城牆可以被攻破，但人心的光不會熄滅。只要這些人在，只要這股氣還在，這座山寨就是真正的鐵壁銅牆。
他轉身走進帳篷，掏出手機。螢幕亮起，跳出一行字：“距離諸侯聯軍抵汜水關，還有七天。”他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有期待，也有緊張。七天，他還有七天的時間做準備。七天，也許夠，也許不夠——但他會盡全力。
小安的聲音帶著戲謔飄出來——“嘴角上揚”都快成您的招牌動作了。畫師畫您，得專門畫個“蒙娜麗莎式微笑”。要不要我給您設計一個專屬表情包？就叫“安權式微笑”，配文“一切盡在掌握”——雖然實際上您什麼都沒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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