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雍嚇了一跳，眼睛瞪得滾圓，整個人愣在原地好幾秒，那表情像是被人突然告知他中了一百萬但彩票丟了：“大人——我們自己的糧食都不夠！太行山一千多號人，每天消耗巨大。那三百石小米可是營地半年的儲備——全給了孫堅，我們自己吃什麼？”
安權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不是給他，是借。”
“借？”簡雍愣住了，“孫堅遠在荊州，千里之遙，怎麼借？誰去送？中間要經過多少地盤？萬一被諸侯截了怎麼辦？萬一他根本不知道是我們送的怎麼辦？萬一他以為是有人在糧食裡下了毒怎麼辦？”
“沒有萬一。”安權打斷他，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亂世之中沒有穩賺不賠的買賣。但有些事——值得押注。孫堅，值得。”
簡雍張了張嘴，看著安權那雙沉穩明亮的眼睛，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領命：“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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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西·西元189年·平原城——簡雍的擔憂】**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簡雍策馬穿過平原城的城門。馬蹄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迴響，驚起幾隻蜷縮在屋簷下的野貓，它們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夾著尾巴逃進了巷子深處。簡雍顧不上這些，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三百石小米，安大人要借給孫堅，這事靠譜嗎？
平原城是安權在冀州佈局的重要支點——北接幽州、南通兗州、西望太行、東臨渤海，天然的交通樞紐。自從安權把這裡定為後勤基地後，簡雍便在此坐鎮，負責糧草調配、兵員徵集和鼴鼠窩情報聯絡。每一頓飯要吃多少米、每一個士兵要發多少餉、每一輛車要運多少貨，都要經過他的手。他每天早上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算賬，算到晚上閉眼的時候腦子裡全是數字，做夢都夢見糧倉在漏米。
但今夜讓他輾轉難眠的只有一個問題：大人這筆買賣，到底是精明還是冒險？
他推開官寺的門，徑首走到存放糧庫賬簿的架子前，翻開最新一卷，目光落在“小米·現存”那一欄的數字上。三百石。這個數字他盯了很久，感覺眼睛都要被那兩個字燒穿了。
三百石小米。營地半年的儲備。太行山運轉的命脈。
現在安權要把這三百石全部押在孫堅身上——賭他能在缺糧困境中殺出一條血路，賭他攻入洛陽後會記住這份雪中送炭，賭他日後的發達能帶來遠超三百石的人情回報。這買賣，怎麼算都像是賭博，而且是那種輸了就傾家蕩產的豪賭。
簡雍在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撐著額頭，陷入漫長的沉思。他的腦子裡像是有兩個人在打架——一個說“安大人看人準，跟著他幹準沒錯”，另一個說“萬一孫堅死在了洛陽呢？萬一他根本不記得誰送的糧呢？萬一那小子壓根就是個白眼狼呢？”
窗外，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晨曦從窗欞的縫隙中擠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線。街道上開始有了人聲，賣早點的攤販推著小車吱呀作響地走過，炊煙從屋頂嫋嫋升起，空氣中瀰漫著柴火燃燒的溫暖氣息。一個賣燒餅的老頭正在街角支起攤子，那燒餅的香味飄進官寺，讓簡雍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他己經一天一夜沒正經吃東西了。
簡雍站起身來，走到門口：“來人！”
兩個書吏小跑著進來。
“去糧庫調三百石小米，篩淨裝袋，準備裝車。點五十個手腳麻利的弟兄，明日一早出發。走小路，往荊州方向，速度要快，糧草要穩。”
“敢問先生，這批糧送往何處？給什麼人？”
簡雍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被晨光照亮的街道上。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往荊州去。給孫堅。”
書吏們面面相覷，那表情分明在說“孫堅是誰”，但在簡雍不容置疑的目光下，還是躬身領命，轉身出去安排。
門關上之後，簡雍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官寺裡。他想起安權說的那句話——“亂世之中沒有穩賺不賠的買賣。但有些事，值得押注。”
他願意賭這一把。因為安權說“值得”。這兩個字的分量，己經足夠他押上三百石小米和五十條人命，去換一個誰也說不準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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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五·西元189年·太行山——深夜——種子】**
夜色再次籠罩太行山。
安權獨自坐在山洞深處，手機螢幕散發著幽藍的光芒。石案上沒有文書與地圖，只有手機靜靜地亮著，映出他若有所思的臉龐。洞外的山風依舊嗚咽，像是一群找不到家的孤魂野鬼在哭泣，但山洞裡有一種奇異的寧靜，只有手機偶爾發出的輕微嗡鳴聲打破這份寂靜。
“使用者安權。”小安的聲音響起，語調帶著一絲鄭重，像是在做年終總結，“您今天做了一個高風險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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