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一·西元195年·長安城東門——帝王出逃】**
李傕和郭汜在長安城裡打得不可開交，誰也沒注意到皇宮裡的一個小小變動。
深夜，城東門的守衛換成了郭汜的人——不是精銳，是一群臨時拉來的民夫，餓得皮包骨頭，扛著長矛站在城門口，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做夢。
一輛破舊的牛車從宮門裡駛出來，車廂用黑布蒙著，看不見裡面。趕車的是一個小太監，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瘦得像根竹竿，臉上卻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鎮定。
守門計程車兵攔住了車：什麼人？
小太監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那令牌又小又舊，看不清上面的字：郭將軍的令，送藥出城。
士兵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那輛破牛車，猶豫了一下。牛車太小，坐不了幾個人，就算裡面藏了人，也藏不了幾個。他揮了揮手：走吧。
牛車吱呀吱呀地駛出了城門，消失在夜色裡。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雙枯瘦的手和一張蒼白的臉——那是漢獻帝劉協，年僅十五歲，已經當了六年傀儡皇帝。他的嘴唇乾裂，眼窩深陷，身上的龍袍打了無數個補丁，和叫花子沒什麼區別。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盞燈。
陛下，旁邊一個聲音輕聲說。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文官，穿著半舊的官服，腰間掛著一枚御史的官印，我們出來了。
獻帝輕輕地點了點頭。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御史大夫，我們去哪裡？
那文官正是御史大夫楊彪，年約四十，是朝中為數不多還忠於漢室的老臣。他看了看夜色，又看了看東方：去洛陽。那裡是陛下的根基。
獻帝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坐在牛車裡，聽著車輪在土路上顛簸的聲音。牛車很小，只能勉強坐兩個人——他和楊彪。其他隨行的，有三十多個朝臣的家眷，以及兩個侍衛，加起來不到四十人。沒有軍隊，沒有護衛，沒有任何能證明他是皇帝的東西。
他們就像一群逃難的難民。而事實上，他們就是。
小安的聲音在安權腦海裡響了起來：天子出逃了——西元195年十二月——比歷史上早了一個月——看來蝴蝶效應已經在發揮作用了。
安權站在太行山的望臺上，看著西方的天空，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歷史，正在被他一點一點地改變。
**【幕二·西元195年·函谷關道——艱難東歸】**
李傕和郭汜很快就發現了天子出逃的訊息。兩邊都派出了追兵。
安權站在太行山的望臺上，聽著從洛陽方向傳來的訊息。天子已經過了函谷關，正在向東走。但他走得很慢，一天只能走二十里——因為沒有足夠的糧食，也沒有馬匹。朝臣們餓得走不動路，有人倒在路邊，再也沒有起來。
有多少人了？安權問。
小安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目前跟在天子身邊的，約有兩百人。其中能稱得上的，約有三十人。其他人都是家眷。
安權沉默了。兩百人。這就是漢朝天子的全部家當。
曹操那邊呢？他問。
小安：曹操已經在向洛陽方向移動了。他的目標是迎接天子——他比歷史上早了三個月。
安權的心猛地一沉。這就是歷史。曹操搶先一步，他晚了一步。
但他又不甘心。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不是來看歷史的——他是來改寫歷史的。
小安，他在心裡說，天子到達洛陽需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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