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一·西元197年正月初九·河內郡邊界--曹操大軍壓境】**
正月初九的清晨,天剛矇矇亮,河內郡東門外的一個烽火臺上,值夜的斥候揉了揉熬紅的眼睛,正準備換班,忽然看見遠處的地平線上,揚起了一片黃塵。那塵土越滾越大,像一道移動的土牆,在晨曦中緩緩逼近。他連忙舉起了望筒,透過薄霧,隱約看見了--旗幟,無數的旗幟,密密麻麻地在風中招展,其中最醒目的,是一杆繡著字的大纛。
曹軍--曹軍來了!斥候扯著嗓子大喊,抓起火把,將烽火臺上積攢的乾柴點燃。濃煙沖天而起,驛道上負責接應的斥候收到訊號,立刻策馬向郡城狂奔。不到半個時辰,訊息就傳到了郡守府。
與此同時,安權派在白馬渡口方向盯梢的兩個暗哨也飛馬趕回,在城門口跳下馬,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郡守府大門。其中一個年長一些的叫劉七,臉上全是汗水和塵土,一見到安權就單膝跪地,氣喘吁吁地稟報:主公!曹軍......曹軍來了!小人親眼所見,五千人不止,旗幟連到天邊,根本望不到頭!他們在渡口北岸集結了小半宿,今早天沒亮就開始渡河,往咱們這邊來了!另一個年輕的斥候補充道:主公,小人還看見他們的陣型了--前軍是輕騎,少說八百騎;中軍是步卒,盾牌兵、長槍兵排得整整齊齊;後軍是輜重車隊,足有三十多輛大車!這是......這是正經要打仗的架勢,不是來嚇唬人的!
安權聽完,臉色沉了下來。他早就知道曹軍要來,但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陣勢這麼大。斥候說的那些細節--輕騎八百、步卒成陣、輜重三十輛--說明這支軍隊不是來的,而是做好了長期駐紮、甚至隨時開戰的準備。
他快步走出議事堂,登上郡守府的後院牆樓,向東眺望。晨光中,遠處確實有一道灰濛濛的塵線,像一條緩慢爬行的巨蟒,正在向河內郡逼近。城裡的百姓也注意到了異常,街道上已經有官兵在巡邏,一些膽小的商販開始收拾攤子,準備躲回家裡。
小安。安權低聲說,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自己能聽見,你分析一下,曹操派五千人來,到底想幹什麼?
小安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比平時更急促:主公,根據您的斥候描述,這支曹軍的編制很完整--有先驅騎兵、有中軍步卒、有後勤輜重,這是標準的野戰軍配置。曹操的原計劃是南征呂布,所以他一開始派來的應該是先遣部隊,規模控制在五千人左右,夠施壓但不夠攻城。但您昨天的表現讓他改變了主意--他不滿足於了,他要親自來,看看您到底有多大的分量。斥候說隊伍裡還有輜重車,這說明他們帶了攻城器械的零件,一旦需要,可以現場組裝。五千人,加上攻城器械,足夠對河內郡的城牆造成實質性威脅了。主公,我的判斷是:曹操不打算強攻,但他在準備萬一要打的後手。這不是單純的警告--這是一場精心準備的博弈。
安權深吸一口氣,眉頭緊鎖。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現在看來,準備得還不夠充分。曹操不僅來得快,還帶來了攻城器械,這說明他絕非只是虛張聲勢。
還有別的訊息嗎?安權問。
小安說,主公,根據賈詡的情報網,曹操本人昨天深夜從許昌出發了。按腳程算,他最快今晚,最慢明天清晨,就能到達曹軍大營。也就是說--今天和您談判的是夏侯惇,明天,可能就是曹操本人了。
安權的心裡一下。
--夏侯惇已經夠難對付了,曹操本人?那更難。
但奇怪的是,他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與其被矇在鼓裡,不如直接面對。曹操親自來,說明他重視這場博弈,而重視,就意味著有談判的空間。
小安,他說,我有個問題。
主公請說。
如果曹操要的是,而我的底線是不站隊,那我們之間,有沒有第三條路?
小安沉默了兩秒。
是什麼?
利益交換。小安說,曹操要的不一定是您的效忠,他可能只是需要一個不添亂的承諾。如果您能讓曹操相信,河內郡不會成為他的後患,同時給他一些他想要的東西--比如情報、比如物資、比如......一個臺階--他或許會接受一箇中間方案。
利益交換......安權喃喃自語,利益交換。
他看著遠方越來越近的曹軍塵線,忽然笑了一下。
他說,那就去談。用利益換和平。
營帳一座座建起來,旗幟一面面升起,不到兩個時辰,一座規模不小的軍營就出現在河內郡邊界。
營帳的正中央,是一座大帳,大帳的門口,站著幾個身披鐵甲的將領。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獨眼將軍--正是曹操手下的大將,夏侯惇。
夏侯惇,字元讓,沛國譙人,曹操的堂弟,也是曹操最信任的將領之一。他年輕時曾被人射瞎一隻眼睛,從此成為獨眼將軍,但他的勇猛,絲毫不遜色於任何雙目健全的人。
將軍,一個副將走到夏侯惇身邊,我們已經安營紮寨完畢。接下來,是直接進攻河內郡,還是--
不急。夏侯惇搖搖頭,主公的命令是--先壓境,再觀望。如果安權願意屈服,我們就不必進攻;如果他不願意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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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應急--堂事議府守郡郡河·九初月正年791元西·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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