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蘭瞅著老兒子那認真勁兒,心裡頭咯噔一下,翻江倒海的。
這孩子咋像是一宿之間就開竅了呢?以前哪懂啥關心人啊,就會拿嘴哄她開心。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他是哄她的,她也稀罕。
沒啥別的道理,就是慣的,打小就偏心他,啥好事兒都緊著他先來。
如今一看,這偏愛總算沒白給,也有了迴響!
她這會兒覺得渾身都是牛勁,要不是還沒開春下地,她高低能一口氣給你犁它三畝地去!
暮色降臨,外面嘮嗑和玩耍的林家人,都陸陸續續的回了家。
張小芬和劉喜妹看著木盆裡的肉,視線再也不能移開,都不用人催,問了晚上吃什麼,就立即行動了起來。
林成業瞅著炕上躺著的老疙瘩,那是越端詳越稀罕。
不過他們那輩兒人就這樣,心裡再待見,嘴上也掛不住,全都擱行動上使勁兒。
“這回進城咋去這麼長時間?”
林成業一邊問,一邊往炕邊一坐。
林凡腦袋一抬,也不客氣,直接往老爺子大腿上一枕。
嘿,比起那梆硬的土炕,還得是這肉墊子舒坦!
“反正擱家也沒事兒,我就出門瞎溜達了一圈唄。”
林成業剛想張嘴絮叨兩句,手裡頭冷不丁被塞進來一個物件。
低頭一瞅,哎呦喂,竟是一盒“經濟煙”!
這煙雖說不貴,八分錢一盒,可那煙票就把九成九的泥腿子給卡住了。
這年頭,農村哪來那麼多花裡胡哨的票證?全是糧票布票那些保命的玩意兒。
再說村裡人也不興抽這洋玩意兒,大夥兒都抽旱菸袋。
自個兒上山採點老菸葉,揉碎了,卷巴卷巴報紙就嘬上了。
在林凡眼裡,這幫老爺們兒抽的不是煙,是那股子窮樂呵的勁兒。
反正只要躥火苗。冒煙,那就是那麼個意思,解饞就行!
林成業樂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哎呦我滴娘誒,不愧是老疙瘩,小小年紀就知道孝順爹!”
林凡嘴上沒吱聲,可那股子嘚瑟勁兒全掛臉上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
林成業瞅著心裡那叫一個稀罕,要不是硬撐著那點爹的威嚴,高低得跟小時候似的,把這老兒子親親抱抱舉高高。
唉,可惜嘍,自個兒老了,兒子也大了,抱不動咯~
屋裡頭熱熱鬧鬧,門口那倆大門神聽得心裡刺撓得慌,愣是不敢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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