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還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也已經初具壓迫感了。
陳願進門聲音放的很小，但周旌蒔還是放下了毛筆，手指關節處有些紅腫，似乎一直沒停過抄寫的活。
陳願盈盈一禮，“請公子安——”
周旌蒔低低的應了一聲，便不再講話。
“老太太念公子辛苦，特讓奴婢來送些夜食。”
說罷，陳願把屬於周旌蒔的那份拿了出來，微彎腰放在了一邊的榻桌上。
食盒保暖的效果很好，燕窩白玉羹端出來的時候還冒著熱氣。
“端上來。”
陳願見周旌蒔說話，連忙把燕窩白玉羹端了上去，放在大公子手邊。
“坐。”
周旌蒔惜字如金，但陳願也都能聽得懂。
陳願八歲的時候就來到王府了，那個時候是被派去前院照顧大公子，後來年紀稍長些又被老祖宗要了去。
陳願沒有坐，只是繞過周旌蒔來到後面的博古架，拿著她上次藏起來的一個藥盒。
周旌蒔聽著她的腳步聲，纖長的羽睫微微顫動，但又很快恢復平靜。
秦王雖更偏向於武將，但皇室中人，文韜武略是必須的，對於長子的功課和教育，抓的很是嚴苛，罰抄寫是經常的事情。
周旌蒔性子也軸，被罰抄寫，當天罰當天便要寫完。
陳願還記得他六七歲的時候，捏著一根毛筆，寫的手指手腕都腫也不停，一整晚寫完都白天了，雞鳴時分又開始練武。
陳願把小藥盒放在周旌蒔手邊，
“大公子若是今晚還要連夜抄書，手指疼便用此藥膏。”
以往陳願還在周旌蒔身邊的時候，深夜抄書，她也大多會陪在身邊，畢竟大公子雖性格冷淡，但對身邊的人卻都不差。
尤其是陳願，
以前陳願陪著大公子抄書，第二天總能獲得休假和不菲的賞銀。
後來陳願被調走後，周旌蒔身邊就只有他自己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陳願看錯了，總覺得大公子那常年平穩的唇角似乎上升了零點一個畫素點。
陳願畢竟還要給二公子和三公子送夜食，不能耽擱太長時間。
但還不等陳願說出要離開的話，周旌蒔卻搶先一步，淡淡開口，
“你先下去吧。”
陳願也鬆了口氣，她不想在大公子面前提起二公子和三公子，因為周旌蒔不喜歡那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