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什麼,姐姐,別想太多,先回去休息。”
陸清璃點了點頭,轉身進了院子。
她關上門,走到床邊,從儲物戒最深處取出一個錦盒,盒子上是被人反覆摩挲過無數次的痕跡,她開啟盒蓋,裡面躺著一枚玉佩,刻著一朵蘭花。
那是母親留給她的,她六歲生辰那天的禮物,她握著玉佩,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玉佩上。
其實她知道,就算報了仇,父親母親也不會回來了,可她還是要去查,還是要去找,還是要親手把那個人的腦袋砍下來,放在爹孃的牌位前。
不管背後的人有多強,不管血蝕閣有多隱蔽,不管這條路有多難走,她都要走到最後,哪怕要她花上十年,二十年,一百年。
謝雲霽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坐在床邊,握著玉佩的手指在發抖,眼淚從下頜滑落,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謝雲霽的腳步頓住了。
他收陸清璃為徒已經有一段時日了,這個徒弟素來勤勉,每日卯時便起來練劍,修煉再苦再累也從未抱怨過一句,她話不多,不愛笑,對誰都客氣疏離。
但他從未見過她這副樣子。
謝雲霽看著她單薄的背影,看著她微微發顫的肩膀,心臟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穩了穩心神,然後邁步走進了院子。
“怎麼了?”
陸清璃看到來人,飛快地擦了擦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一樣。
“沒什麼,師尊怎麼來了。”
“聽謝桉說你和溫師侄出去了一趟,為師來看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手裡那枚玉佩上,又看了看她微紅的眼眶,終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清璃,你有心事,你是我的弟子,如果有什麼事,可以告訴我,我會幫你。”
陸清璃低著頭,沉默了。
她不是不想說,她只是習慣了,她一個人走了八年的路,從來沒有想過要向誰求助,可她今天忽然發現,這條路太長了,長到她一個人走不動了。
陸清璃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她把去天機閣查到的事,青銅面具,血蝕閣,自由城,全都告訴了謝雲霽,她的聲音發顫,卻沒有掉一滴眼淚。
謝雲霽聽完,沉默了片刻。
“血蝕閣的事,宗門會查。近些年來,凡界有多起失蹤案都與血蝕閣有關,明華宗身為正道之首,本就有責任追查到底,這不再是你的家仇,也是宗門的分內之事。”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好好修煉,讓自己變強,只有變強,才能親手為家人報仇。但是清璃,我不想你的未來只有復仇,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你有溫景,有方卿卿,有為師。以後無論遇到什麼事,不必一個人扛。”
陸清璃的眼眶又紅了,但她沒有哭,她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多謝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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