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裡回擺楞那機床的人本來就沒幾個,醫生我跟你說要是沒有李工,俺們車間那就得停產了!”
好幾個渾身油汙的男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得人腦瓜仁疼。
“除了家屬其他人都先出去,別影響醫生救人。”小護士還挺厲害的,三兩句把人都轟了出去。
“一、二、三,起”幾個醫生就著平車上的床單,把傷者抬到了搶救室的病床上。
這個時候能操作機床的人不多,大家都想把這位李工的手指給接上。可當他們看清傷口和斷指的情況時,瞬間都沉默了。
受傷的三個手指頭一個連著一點點,另外兩根完全斷開。血管變形,甚至骨頭都露在了外面。這......他們無能為力。
“這麼重的傷,手術成功率不到50%。”
“就是,而且萬一哪沒縫好壞死了,引起敗血症那就更麻煩了。所以家屬要做好準備,這個手指能恢復的機率很低。”
醫生討論的時候沒揹著病人,蘇若棠在一旁看得清楚,他的表情從滿臉期待到心如死灰。“醫生,真的就沒辦法了麼,我才三十歲啊!”
這個年代能擦做機床的都算是天之驕子了,一次事故就要終生離開喜歡的崗位,她當然是受不了的。
“大勇,咱不著急,怎麼治咱都聽醫生的。”說話這人看年紀應該是他的母親,雖然她自己著急的不行,可還是在試圖安撫情緒有些失控的兒子。
趙志華的臉色有些難看,機械廠成立醫院的目的就是為了確保自己的職工在受傷後能及時受到救治。可現在,他的醫生卻跟他說,就一個斷指他們做不了。
“林淮瑾醫生呢?讓他過來看看。”
旁邊有人小心翼翼地回答,“林醫生在手術室呢,他今天有個甲狀腺次全切除切除的手術。”
趙志華覺得腦瓜仁疼,這個傷者的斷指手術是不太好做,可也不是完全不能做。如果他再年輕個十歲的話,不算是什麼大事。
可他如今快60歲了,眼睛開始有些模糊,這麼精細的斷指再植手術他看不清血管和神經是縫不好的。
“讓我我看看。”蘇若棠先去洗了手,又讓小護士用酒精給她做了手部消毒,才走到病人身邊仔細看了看斷指和傷口的情況。
她在腦海裡迅速模擬了手術情況,覺得自己能行。“趙老師,這個手術我可以做。而且,我有80%的把握讓他的手指能恢復正常。”
“蘇若棠,你都還沒辦理入職還不算115的醫生。”趙志華心裡多少有些沒底,因為蘇若棠還差幾個月才滿25歲,太年輕了些。
“這不算問題,您可以現在就拿著我的資料去辦入職。作為院長,我想著對您來說不算問題。”蘇若棠知道他那話的意思,這個手術對她一個初來乍到的新人來說,不是很友好。
她完全可以選個更穩妥的病人,做好充足的準備,呈現出一臺完美的手術,讓這醫院的人知道她是個有本事的人。
可是,就像病人不會按教科書生病一樣,也沒有那麼多完美的病人供她選擇挑選。而且,蘇若棠這個人多少壓力越大手越穩。
蘇若棠就那樣平靜無波的站在那等趙志華的回話,不疾不徐。
趙志華在保護後輩跟治病救人之間猶豫了十幾秒後,做出了決定。
“護士長,拿著蘇醫生的資料去醫務科給她辦入職手續。”
“蘇醫生,你現在刷手進手術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