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婷披著薄睡袍站在門口,睡眼惺忪,手裡還攥著件羊絨開衫。
見他還坐在書桌前,便輕手輕腳走了進來:“豪哥,都一點多了,怎麼還不睡?我醒了沒看見你,就下來找找。”
她走到桌邊,抬手想把開衫披在陳豪肩上,腳下一個沒留神被書桌的橫檔絆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一傾。
“小心。”陳豪伸手扶了她一把。
蘇晚婷低呼一聲,右手下意識往桌面上一撐,正好按在羊皮筆記的封面上。
等站穩了,她連忙收回手,滿臉歉意地低聲開口:“對不起啊豪哥,我沒留神……沒把你本子壓壞吧?”
陳豪掃了一眼。
筆記右下角的羊皮封皮因為年代太久,粘膠早己脆化。
被她這一壓,邊緣微微翹起來一小條,看著就是舊物最常見的脫膠開邊,也算不得什麼損壞。
“沒事,老本子本來就脆,開點膠太正常了。”他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安撫道,“別往心裡去,一個解悶的小玩意而己”
蘇晚婷鬆了口氣。
陳豪拿起了筆記,他本想把翹邊壓平整,誰知那處粘膠脆得徹底,被他這一下不經意的力道,首接捋開了大半片。
底下赫然露出半條泛黃的薄紙邊,嚴絲合縫地藏在羊皮封面與硬襯之間。
若不是整片封皮被掀開,單看表面,絕不可能想到這裡面另有乾坤。
陳豪的動作驟然頓住。
蘇晚婷也愣了,湊過來小聲道:“這……這裡面怎麼還藏著東西啊?”
也難怪這麼多年沒人發現。
夾層藏在封面硬襯裡,邊角粘膠本就和百年老化的普通脫膠看不出區別,尋常人翻書只看內頁,誰會特意去摳、去捋封面邊緣那點不起眼的翹邊。
偏巧今晚先是蘇晚婷撐了一下壓開膠,又趕上陳豪隨手一捋,兩下巧合湊在一起,才撞破了這個藏了上百年的秘密
陳豪指尖捏著薄絹的邊角,小心翼翼地從夾層裡抽了出來,迎著檯燈的暖光緩緩展開。
絹帛細韌輕薄,上面用鐵膽墨水寫滿了花體拉丁文,密密麻麻排布在絹面上,筆觸工整,是典型的古典貴族文書格式。
陳豪眉頭微蹙,這類古典文字他一竅不通,側頭看向身旁的蘇晚婷:“晚婷,能看懂嗎?”
蘇晚婷湊上前,目光落在絹面上,先是疑惑,隨即凝神細看。
她輔修過古典法律拉丁文,對近代英國貴族的文書體例並不陌生。
她指尖順著字跡慢慢劃過,逐詞辨認,語氣漸漸凝重起來:
“這是拉丁文,是舊時貴族立遺囑、授特權時的官方寫法。”
她指著最居中的一行核心條文,逐字翻譯出聲,語速放得很慢:
Si Stirps Ducis ia linea deficiat, Ducatus de Blackthorn nibus juribus ad eum devolvantur qui praesens scriptum penes se habuer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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