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德起沒離開京城的時候,壓根沒覺得自家老爺子有多厲害,對他收的小徒弟,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首到這次回來,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父親在京城上層圈子裡,竟是那般受人敬重。
要說他一點不後悔,那是假的;可要說有多後悔,倒也不至於。
畢竟他在湖南這些年,日子過得也算舒坦。
當年若是留在京城,說不定就得跟著父親一起去勞動改造,那種苦,他可吃不消。
他現在鬧心的是老爺子不理解他。
他承認自己當年有錯,可天下哪個父母不盼著兒孫好?
難道非要他跟著老爺子下鄉吃苦,才算孝順?
就算老爺子不顧及他,總也得想想孫兒孫女吧,怎麼能讓小孩子跟著遭罪?
他是這麼想,可不敢說出口。
真要是說了,老爺子保準能拿著大喇叭,廣而告之跟他恩斷義絕。
白德起終於在週末的晚上,等來了從司令院回來的鄭紫茵。
都說這小師妹是個絕色佳人,任誰都能一眼認出,可不就是如此!
白德起覥著臉,笑眯眯地迎上去:“小師妹,你好。”
這人看著西十多歲的模樣,可白老說,他實際才三十八歲。
他把自己收拾得倒是挺體面,戴著副眼鏡,瞧著斯斯文文。
可眼鏡後的一對眼珠子亂轉,是個心思活絡、一肚子彎彎繞的人。
鄭紫茵故作不解:“請問你是哪位?”
“啊,是這樣的,”白德起裝腔作勢地扶了扶眼鏡,
“我叫白德起,是你老師的兒子,所以,咱們就算師兄妹的關係,不是?”
“哦,原來是你啊。”鄭紫茵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白德起剛想套套近乎,就被打臉了。
“就是你跟老師斷絕關係,這麼多年不聞不問?”
“小師妹,你看你這話說的,我哪能不聞不問?這些年我一首在找我父親。”白德起連忙解釋,
“那些年斷絕關係,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那會兒是特殊時期,形勢比人強,你說對吧?”
白德起強行為自己洗白:“我也不是真就不認父親了,還不是為了孩子考慮?難道真讓孩子去鄉下受苦不成?”
“運動一結束,我第一時間就想辦法調回京城。”白德起說得懇切真摯,
“可我是怎麼也找不到他,首到最近才得到訊息,我父親和小師妹你一起回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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