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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成章收起公文，轉頭看向那名衙役。
“持本官手令去臨山縣。”
“把獸災期間所有求援文書、調動差役和開倉賑濟的記錄，全部封存帶回。”
“再把當時經手的書吏、差役，以及如今還能找到的受災百姓一併問清楚。”
“少一頁卷宗，本官唯你們是問。”
調查的人當夜便出了城。
沈硯沒有再管這件事，照常與玄武給人治病。
留在安平府的第十西日，第一批卷宗和證詞送了回來。
顧成章將自己關在書房裡看了整整一夜。
數座村莊的求援文書，全被壓在臨山縣衙存放舊檔的櫃子下面。
最早一封送到時，獸災才剛剛出現，受害的只有兩座村子。
文書上寫得很清楚，希望縣衙儘快調集差役，引導村民撤離，再開倉發放糧食。
可週永年批下的調令，足足晚了七日。
開倉命令更晚。
等差役趕到，獸群己經沖毀大片田地，周圍十幾座村莊全都遭了災。
最重要的是，調查的人還從周永年書房裡找到一份沒有送出去的奏摺底稿。
上面把獸災寫成了數十年難遇的大禍，又把周永年寫成臨危不亂、排程有方，靠著一己之力保住了臨山縣百姓。
落款日期，偏偏早於縣衙正式派人賑災的那一天。
縣衙書吏起初還不敢開口。
首到顧成章派去的人拿出文書筆跡，他才承認，當時曾提醒過周永年，再拖下去一定會死人。
書吏能證明的只有這些。
至於拖延救援的主意來自趙仙師，是周永年後來在供詞裡親口承認的，也與那份提前寫好的奏摺底稿完全對得上。
災情太小，顯不出功勞。
等獸災鬧大以後再出手，才有機會在今年考評中拿到一個上等。
幾名當時負責送信和帶人撤離的差役，也給出了同樣證詞。
再加上受災百姓的口供，事情己經徹底清楚。
天亮以後，顧成章又叫來府衙官員，將文書日期和每一份證詞逐項複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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