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掌櫃捂著脖子,大口喘氣,被這句話堵的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知微沒有理會他們的爭吵,她從頭上拔下一根銀簪,沿著木箱底部的縫隙颳了幾下。
木板表面的一層偽裝漆皮被刮落,露出下面一行模糊的洋文和數字。
“你們看這個,”沈知微用簪子點著那行字,“這是萬利商號十五日貨船的轉運籤,雖然被人改過,但底下的痕跡還在。”
“好手段啊,”徐方冷笑一聲,“胡敬亭這是想拿自己的軍火,來端我們極道武館的鍋。”
徐方站直身子,目光在周圍的商戶和弟子臉上掃過,內力運轉間,聲音傳遍了整個貨棧。
“既然他們想把這口黑鍋扣下來,那我們就親自給他們送回去。”
“狗蛋,”徐方大喝一聲,“去把貨棧裡的銅鑼找出來,給我用力敲!”
狗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扯著嗓子應了一聲,跑去庫房裡翻出一面臉盆大小的銅鑼。
“弟兄們,把這口箱子抬回船上,”徐方指著那口軍火箱,“今天這貨咱們不卸了,原船開去巡捕房,讓他們好好查驗查驗這萬利商號的黑貨!”
大柱和柴棍兒二話不說,上前一人抬起一頭,穩穩的把箱子扛回了甲板上。
陸文淵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徐館長,真要鬧到巡捕房去,那些洋人可不是好惹的。”
“我們現在是受害者,是主動報案的良民,”徐方拍了拍陸文淵的肩膀,“你怕什麼,有理不在聲高,把動靜鬧的越大,他們就越不敢亂來。”
貨船再次解纜起錨,順著江水朝著租界方向駛去。
狗蛋站在高高的船頭上,手裡握著鼓槌,一下接一下的敲擊著銅鑼,發出震耳欲聾的哐當聲。
“大夥兒快來看啊,陸家貨船上查出萬利商號的私軍火啦,”狗蛋扯著破鑼嗓子,喊的聲嘶力竭,“請官府和大老爺們趕緊來查驗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沿岸的百姓和剛睡下的商戶全給驚醒了。
不少人披著外衣,舉著火把從家裡跑出來,順著河岸跟著貨船一路往前跑。
隊伍越聚越多,原本黑燈瞎火的江面上,硬是被火把照的亮如白晝,一雙雙看熱鬧的眼睛全都盯在貨船上。
徐方站在甲板上,看著岸邊黑壓壓的人群,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胡敬亭想玩陰的,那就把這事掀到明面上來,看誰收不了場。
裝載著軍火的貨船一路大張旗鼓的沿著江面航行,硬生生的把船開到了租界巡捕房外面的河埠頭。
船還沒停穩,後頭跟著的幾百號百姓和商戶就已經把碼頭圍的水洩不通,火把的光亮把巡捕房那棟白色洋樓照的通紅。
約翰周聽到外面的動靜,連釦子都沒扣好,帶著十幾個荷槍實彈的巡捕氣急敗壞的衝了出來。
“幹什麼。”
約翰周拔出腰間的配槍,指著甲板上的徐方。
“大半夜的聚眾鬧事,誰給你們的膽子衝擊巡捕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