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間的主位上,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長袍,手裡盤著兩顆核桃,正是城北六合門的館主孫鶴年。
在孫鶴年左手邊的椅子上,坐著滿臉陰毒的黃玉堂,他手裡捏著一疊欠條,正用怨毒的目光盯著走進來的徐方。
二樓的雅座垂著竹簾,竹簾後方隱約能看到幾個穿著洋服的身影,那是租界商會的額爾金和他的手下。
徐方走到大堂正中間,目光在孫鶴年和黃玉堂身上掃過。
“徐方,你帶人強闖太白樓,打傷護衛,是不是沒把我們飛雲城武道界的規矩放在眼裡。”
孫鶴年一拍桌子,站起身大聲呵斥。
他這句話一齣,周圍的那些報館筆桿子立刻拿著筆飛快的記錄起來。
徐方看著孫鶴年,沒有半點退讓,直接拉過一把太師椅,穩穩的坐下。
“孫老頭,你十幾年沒下過場了,今天跑出來裝什麼人物。”徐方語氣嘲弄,“你這太白樓掛著武道公議的牌子,我徐方身為極道武館館主,飛雲武盟的主事,怎麼就不能進了。”
“再說了,不是你們讓我來的麼?有幾支筆在旁邊,怎麼就裝起來了?”
孫鶴年被他當眾拆穿,氣的鬍子直哆嗦。
“你飛揚跋扈,結黨營私,今天我們十二家武館聯名,就是要審你在這飛雲城裡犯下的罪行。”
徐方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拉過一張空著的太師椅,衣襬一撩便穩穩的坐了下去。
城東金刀館的館主跟著跳了出來,指著徐方的鼻子破口大罵。
“徐方,你藉著飛雲武盟的幌子,明裡暗裡吞併各家的生意,現在連租界商會的碼頭你們都要搶,你這是要把我們飛雲城的武道往死路上逼啊。”
旁邊幾個依附於青皮會館的小拳房教習立刻跟著起鬨,唾沫星子橫飛。
“就是,你們膽大包天招惹了租界,到時候洋兵的快槍隊一開進來,咱們整個飛雲城的武館都得跟著你們極道武館陪葬。”
“他徐方就是個災星,自從他治好了那雙廢腿,這城裡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黃玉堂坐在公議右席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個青花瓷的茶碗,嘴角掛著陰冷的笑意。
他偏過頭,衝著身後幾個戴著瓜皮帽的報館記者使了個眼色。
那幾個記者心領神會,筆在紙上劃的飛快,把那些不堪入耳的罪名一句不落的記了下來。
徐方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聽著這些人的叫罵聲,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端起桌上的一碗冷茶喝了一口,然後把茶碗重重的磕在桌面上。
大堂裡的叫罵聲因為這一聲悶響停頓了一下。
“孫老頭,我有個問題想不明白。”徐方聲音平緩。
“你今天擺下這麼大的陣仗,到底是來查案講理的,還是打算先給人把罪名定死,然後再慢慢的去大街上撿幾條所謂的證據。”
孫鶴年臉色一沉,從寬大的袖子裡掏出一卷羊皮紙,啪的一聲拍在面前的長桌上。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這是你們飛雲武盟內部流出來的訓練圖,你自己看看上面畫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