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棉上沾下了一層黃褐色的粘稠物,在陽光下泛著油光。
“這是松脂和魚油混合熬製出來的油脂,味道很腥。”徐念安把藥棉遞給走過來的沈知微。
“這種油脂粘性大,一般只有長時間藏在某種轉軸機關裡,為了防止金屬生鏽才會大量塗抹。”徐念安給出判斷。
沈知微接過藥棉聞了聞,她推了推眼鏡,腦子裡飛快的過著賬單。
“太白樓每個月都會採購十斤魚油和松脂,送進後臺。”沈知微指著那幾個剛探出頭的戲子。
“那是用來給升降幕布和轉動佈景的巨大軸承做防鏽潤滑用的,因為戲臺上的機關最怕卡殼。”沈知微聲音清脆。
狗蛋這時候反應過來了,他一把搶過地上那個被當作證據的黃銅吹管,舉到眾人面前。
“大夥瞪大眼睛看看,這破管子裡頭乾乾淨淨的,一點油星子都沒有。”狗蛋把手指塞進管口摳了兩下,拿出來展示給眾人。
“要是這暗器真是我用這管子吹出去的,管壁上能不沾上那種黃褐色的油嗎。”狗蛋理直氣壯的質問。
那名撿起銅管的護衛臉色變了變,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孫鶴年看著那根乾淨的銅管,又看了看徒弟傷口處的油漬,終於意識到自己被人當槍使了。
“黃玉堂,這銅管是你的人剛才混在人群裡扔在地上的吧。”孫鶴年轉頭怒視著黃玉堂。
黃玉堂嚥了口唾沫,眼神閃躲,“我,我哪知道,這肯定是他們極道武館自己擦乾淨的。”
徐方沒有理會黃玉堂的狡辯,他衝著大門口的方向擺了擺手。
“把前門關死,留著後臺的那條通道。”徐方下令。
老七帶著幾個烏鴉的人立刻動了起來,他們用粗壯的門栓把太白樓的正門死死卡住。
徐方故意留下通往後臺的那條路,就是為了給真正發射暗器的人留下一線逃生的希望,引蛇出洞。
杜百里站在二樓,他看到徐方的佈置,心裡猛的咯噔一下。
他知道今天這局已經徹底無法挽回,不僅沒能釘死徐方,反而把自己推到了絕境。
“這太白樓裡烏煙瘴氣的,既然你們武盟要自己查案,我就不奉陪了。”杜百里冷哼一聲。
他收起指間的銀針,轉身就要往戲臺側面的帷幕後方退去。
“我只是受戲班邀請來唱一齣戲,沒義務留在這看你們演這種抓兇手的把戲。”
“站住。”徐方腳尖在青石板上一點,整個人拔地而起,直接越過了木樓梯,穩穩的落在二樓的走廊上。
他攔在杜百里面前,目光冰冷,“戲沒唱完,角兒怎麼能提前下臺呢。”
杜百里臉色陰沉,摸向腰間。
就在這時,還在一樓蹲著的徐念安突然站了起來,她指著齊小川胸口的暗器。
“這枚暗器射.入皮肉的角度,是由上向下傾斜的。”徐念安用手比劃了一個角度。
她轉過身,目光順著暗器的尾端往上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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