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走到老太太身邊,一把將昏迷的老太太背在背上,轉頭看著還愣在原地的張老闆。
“別哭了,趕緊帶著孩子跟上,天亮前我們要趕回南灣碼頭。”
張老闆抹了一把眼淚,一把抱起七歲的兒子,跌跌撞撞的跟在徐方的身後,走出了這個充滿血腥味的廢棄礦坑。
南灣碼頭上的霧氣很重,江水拍打著停泊在棧橋邊的三艘重型改裝船,發出嘩啦嘩啦的水聲。
幾百個水手和武館弟子坐在甲板上,手裡拿著乾糧,誰也沒有心情吃一口。
造船廠的空地上,幾十個商戶急的來回踱步。
陸文淵手裡拿著長劍,眼睛佈滿血絲,盯著通往城外的那條青石板路。
趙洪川用哨棒一下一下的敲著地面,發出煩躁的聲響。
“這都三個時辰了,天都亮了,徐館長還沒回來,那錢肯定是追不回來了。”
一個布商蹲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哭腔。
“咱們還是散了吧,趁著鎮南王的船還沒靠岸,帶著家小往北邊逃吧,能活幾個是幾個。”
李掌櫃嘆了口氣,轉身就要去牽自己的馬。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遠處的霧氣中傳了過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的轉頭看向那條小路的盡頭。
徐方揹著一個昏迷的老太太,手裡提著帶血的長刀,從白茫茫的霧氣中大步走了出來。
在他身後,張老闆抱著兒子,低著頭,滿身泥汙的跟著。
看到安全歸來的二人,商戶們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驚呼聲。
沈知微第一個迎了上去,她看了一眼徐方懷裡鼓鼓囊囊的油布包,眼眶一熱。
徐方把老太太交給旁邊的徐念安,從懷裡掏出那個油布包,直接扔在了沈知微面前的木桌上。
“五萬兩現銀,一分不少,航線圖也在這。”
徐方的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造船廠,那些站在甲板上的水手們全都站了起來。
商戶們圍了過來,看著桌子上的銀票,一個個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張老闆撲通一聲跪在桌子前面,面對著所有的商戶和武盟弟兄,腦袋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
“各位東家,各位兄弟,我張某人不是東西,我被鎮南王府的殘黨拿家小要挾,幹了這豬狗不如的事。”
張老闆從懷裡掏出一張按著血手印的紙,雙手顫抖著舉過頭頂。
“這是我南街布莊和名下兩百畝水田的轉讓文書,我把全部家產都充入武盟公賬。”
他抬起頭,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看著面無表情的徐方。
“徐館長救了我全家,我這輩子做牛做馬也還不清,只求武盟給我老孃和兒子留口飯吃,我張某人今天就把這條命交代在這,給大夥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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