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累，雖然賺得沒以前多，但細水長流，總能活下去。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日子總是能過下去的。
久發雖然被娘禁止去撿重貨，但他也沒閒著。
他放學早，就在黑皮的店門口晃悠。
他才七歲，又瘦又小，黑皮根本不把他當回事，還經常逗他：“小叫花子，又來撿垃圾啊？”
久發也不生氣，就在那兒看。
他看黑皮怎麼跟客戶談價，看黑皮怎麼壓秤，看黑皮的人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回來。
他像個小間諜，把黑皮的一舉一動，都記在心裡。
回到家，他就跟娘彙報。
“娘，黑皮今天收了一車廢鐵，拉去總站賣了。”
“娘，黑皮店裡沒貨了，他說明天要去郊區拉貨。”
“娘，黑皮今天跟人吵架了，好像是人家說他秤不準。”
張鳳香聽著兒子的“情報”，心裡又驚又喜。
這孩子，心思咋這麼靈光呢？
她根據久發提供的情報，調整自己的收貨路線。
黑皮去東邊，她就跑西邊。
黑皮收廢鐵，她就收紙殼。
黑皮跟人吵架，她就過去拉攏客戶。
這一招，叫“知己知彼”。
黑皮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張鳳香總能避開他的鋒芒，還能時不時咬他一口。
他哪知道，他店裡有個七歲的“臥底”。
不知不覺夏天就來了，深圳的雨季特別長。
一場暴雨，連著下了三天三夜。
張鳳香的家，那個鐵皮房，漏水了。
鍋碗瓢盆都拿出來接水，地上全是泥。
廢品站的貨，也被雨水泡了，發黴的發黴，生鏽的生鏽。
黑皮的店也一樣，損失慘重。
雨剛停，張鳳香就帶著孩子們搶救貨物。
她把那些還沒發黴的紙殼，一張張攤開，放在太陽底下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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