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知道，娘在掃大街，在收廢品，比他們更累。
黑皮看壓價壓不死張鳳香，氣得鼻子都歪了。
他發現那些老頭老太寧願多走兩步路賣給張鳳香，也不賣給他，這讓他覺得很沒面子。
這天下午，張鳳香剛把一車紙殼拉回店裡，還沒來得及卸貨。
黑皮帶著兩個小混混，晃晃悠悠地過來了。
“喲，張大老闆娘，生意不錯啊！”黑皮陰陽怪氣地笑，一腳踢在張鳳香的板車上。
“黑皮，你想幹啥？”孫大爺拄著柺杖站出來。
“老不死的，滾開！”黑皮一把推開孫大爺，指著張鳳香的鼻子罵，“我告訴你張鳳香，這片地盤是我黑皮的！你個臭要飯的，識相點，趕緊滾蛋！不然，我讓你這店開不下去！”
張鳳香把車停穩，轉過身，看著黑皮。
她沒哭，也沒怕。這西年，她在深圳街頭見過的惡人多了，黑皮這種，也就是個紙老虎。
“黑皮，”張鳳香聲音不大，但很冷，“做生意講究個和氣生財。你搶你的生意，我收我的廢品。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再這麼鬧，我就報警了。”
“報警？”黑皮像是聽到了笑話，大笑起來，“你個臭掃大街的，還敢報警？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他使了個眼色，那兩個小混混衝上來，一把將張鳳香推倒在地。
“把她的貨給我扔河裡去！”黑皮吼道。
那兩個混混，抓起車上的紙殼，就往旁邊的河裡扔。
“住手！”地秀和久發、地香剛好回來，看見這一幕，都瘋了。
地秀像頭小豹子一樣衝上去，死死抱住一個混混的腿：“不許扔我孃的貨！”
久發撿起一塊磚頭，雖然只有六歲，但眼神兇狠：“你再扔，我就砸你！”
地香嚇得大哭，跑去拉孫大爺：“爺爺！爺爺！快來啊！”
場面一片混亂。
張鳳香從地上爬起來，頭髮散亂，衣服髒了。她沒去護那些紙殼，而是衝到黑皮面前，死死盯著他。
“黑皮，你聽著。”張鳳香一字一頓地說，“這店，是我拿命換來的。你今天敢扔一件，我張鳳香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讓你進局子！”
她那雙眼睛，紅得嚇人，像是要吃人。
黑皮被她這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兒鎮住了。
這女人，是真的敢拼命啊。
“行，你有種！”黑皮嚥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地喊道，“咱們走著瞧！這地盤，遲早是我的！”
說完，帶著兩個混混，灰溜溜地走了。
張鳳香看著滿地的狼藉，看著被扔進河裡的紙殼，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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