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香擦擦眼淚，拿起那張紙。
上面寫著幾個大字：《關於環衛工人張鳳香同志帶傷工作、表現突出的表彰通報》。
“這……”張鳳香愣住了。
“這是所裡剛下的文。”王所長點燃一根菸，緩緩說道，“你在深南東路掃了西年，沒出過一次錯。去年冬天為了掃雪，把腳踝都凍裂了。這些，所裡都記著呢。”
張鳳香看著那份表彰，手顫抖著。
“黑皮去告你，李副所長想拿你開刀。但我不同意。”王所長彈了彈菸灰，眼神銳利，“咱們環衛所，還沒淪落到欺負老實人的地步！這份表彰，就是你最好的護身符。誰要是敢開除你，我就去局裡告他！”
張鳳香看著王所長，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口。
王所長，您這是救了我的命啊。
“王所長……”張鳳香“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您的大恩大德，鳳香這輩子，做牛做馬也報答不完！”
“快起來！”王所長趕緊扶起她，“別動不動就跪！咱們是新社會，不興這個！你就踏踏實實幹你的活，開你的店。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張鳳香站起來，擦乾了眼淚。
有王所長這句話，她就有了底氣。
有了王所長的支援，張鳳香腰桿子硬了。
她不再躲著黑皮，也不再怕胡胖子。
城管再來找麻煩，她就拿出王所長的表彰通報，還有環衛所的工作證。
“我是環衛所的職工，我有正式編制。”張鳳香不再卑微，而是挺首了腰桿，“我收廢品，是業餘時間。你們要查，隨便查。但我要是沒犯法，你們再敢封我的店，我就去法院告你們！”
胡胖子看著那紅標頭檔案，心裡也虛了。他知道王所長這人是個犟驢，得罪不起。
黑皮見這招不行，又換了花樣。
他派人去張鳳香的供貨商那裡，威脅人家，不準把廢品賣給張鳳香。
他又去那些賣廢品的散戶那裡，散佈謠言，說張鳳香收贓，警察馬上就要來抓人了。
一時間，張鳳香的生意徹底黃了。
沒人敢賣給她，也沒人敢賣給她。
廢品站裡，積壓的貨賣不出去，新的貨收不上來。
張鳳香看著空蕩蕩的店面，沒慌。
她推著板車，去了更遠的地方。
去那些黑皮看不上的貧民窟，去那些偏遠的工廠區。
那裡沒人願意去收，因為太遠，運費貴。
張鳳香不怕。她有的是力氣，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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