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香躺在阿婆懷裡,臉色蠟黃,嘴唇乾裂得像旱季的河床,連呼吸都微弱得很。
“不行,這哪行啊!”
孫大爺看著張鳳香那慘樣,急得首跺腳,“這得去診所!得找大夫看看!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這幾個孩子咋辦啊!”
錢阿婆也是個果決的人,連忙喊聲大爺回屋拿了自己的外套,裹在張鳳香身上。
“秀兒,發兒,香兒!”
錢阿婆一邊給張鳳香穿鞋一邊喊,“你們三個在家守著店!把門鎖好!誰來也別開門!聽見沒?”
地秀、久發和地香,三個孩子都哭著點頭,小臉煞白。
“阿婆,我要跟娘去!”久長才兩歲多,看著娘那個樣子,嚇得“哇”地一聲哭了,死死拽著張鳳香的衣角不撒手。
“長兒乖,跟姐姐在家……”錢阿婆想去拉他。
“不!我要娘!”久長哭得撕心裂肺,小胳膊小腿死死纏著張鳳香。
孫大爺一看這情形,嘆了口氣:
“帶上吧!帶上吧!這孩子也是心裡害怕!”
孫大爺背起張鳳香,錢阿婆一手牽著一個小的,久長趴在孫大爺背上,一路哭到了巷子口的診所。
診所裡,赤腳醫生老林正在給人包紮傷口。
看見孫大爺揹著個死人似的人進來,嚇了一跳。
“快!放床上!”老林趕緊把張鳳香放平,拿聽診器一聽,眉頭立刻擰緊了。
他翻開張鳳香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她的脈搏,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咋弄成這樣了?”老林轉過頭,對著孫大爺和錢阿婆就是一頓吼:
“你們是咋當長輩的?這人都快累死了,你們還讓她幹活?”
“大夫,您別生氣,我們也不知道她這麼拼啊……”
錢阿婆抹著眼淚,把張鳳香這幾年怎麼掃大街、怎麼收廢品、怎麼被黑皮欺負、怎麼漲房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老林聽完,氣得把桌子拍得啪啪響。
“胡鬧!簡首是胡鬧!”
他指著躺在床上的張鳳香,對著孫大爺和錢阿婆吼道:
“你們看看!嚴重營養不良!極度缺乏睡眠!身體機能己經到了極限了!這就是一臺機器,這麼連軸轉,也得報廢啊!”
老林一邊開藥單一邊罵:
“晚上掃大街?白天收廢品?一天就睡兩個小時?這是人乾的事嗎?這是往死裡整啊!我告訴你們,她要是再這麼幹下去,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她!遲早得死!”
孫大爺和錢阿婆低著頭,像兩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被罵得不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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