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七，孩子們正式開學了。
家裡的存款，像顆定心丸，讓張鳳香夜裡睡得踏實多了。
可這踏實勁兒沒持續幾天，地秀就遇上難事了。
地秀上三年級，新開了門課——英語。
這天晚上，張鳳香剛把收來的廢鐵歸類好，就聽見裡屋傳來地秀壓抑的哭聲。
“秀兒，咋了？”張鳳香趕緊走進去。
地秀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聳一聳的，面前的英語課本被淚水打溼了一大片。
“娘……我……我學不會……”地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些字母，它們長得都差不多，我記不住哪個是哪個？老師念‘A’，我就記成‘C’了……”
地秀把書推到張鳳香面前，指著那一串串字母：
“娘，你看這個‘Apple’，老師說念‘艾剖’，可我咋看都像是‘啊剖’。還有這個‘Banana’，老師說念‘巴娜娜’，我咋聽都像‘巴拉拉’……”
張鳳香看著那些彎彎曲曲的符號，眼也花了。
她一個大字不識的掃大街的，哪懂這個。
“秀兒，別急，慢慢來。”
張鳳香拍著女兒的背，心裡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王主任不是說，他閨女王小娟學習好嗎？咱去問問？”
“問過了……”地秀哭得更兇了，“小娟姐教我了，可我腦子笨，轉不過彎來！娘，我是不是太笨了？我要是學不好英語，考不上大學，那我上學的學費不就白費了嗎？”
“胡說！”
張鳳香一聽就火了，“誰說我閨女笨了？我閨女最聰明了！不就是幾個字母嗎？娘陪你練！”
可張鳳香自己都不認識字母，怎麼陪？
她只能讓地秀一遍遍地讀，一遍遍地寫。
寫到深夜，地秀眼皮都打架了，可那幾個單詞還是記混。
還有就是老師在課堂上說她發音不標準且總都糾正不過來，這才讓帝秀急得團團轉，且心理壓力又很大，害怕自己成為別人眼中的笑話，更害怕自己這些年讀書的學費白白浪費，辜負孃的教導。
第二天，張鳳香正愁著呢，王主任騎著腳踏車來了。
他手裡拎著兩盒高檔補品和一包新衣服。
“鳳香啊，”王主任不像以前那麼拘謹了，語氣裡透著親近，“聽說孫大爺病了？我來看看，這事兒我都聽說了，是黑皮那個王八蛋造的孽！”
“王主任，您太客氣了。”
張鳳香趕緊把王主任迎進屋，“大爺就是感冒，己經好了，讓您掛心了。”
王主任把東西放下，看著屋裡的幾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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