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撕心裂肺，渾身都在顫抖。
那股子剛才的狂妄和自信，瞬間被炸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挫敗感和自卑。
“哥……你八歲就能修電視……我七歲……連個收音機都修不好……”久長抓著久發的衣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是個廢物……我沒用……我比不上你……”
地秀和地香也哭了，一邊給弟弟擦眼淚，一邊安慰：“長兒，不哭了，沒事了，沒事了……”
孫大爺嘆了口氣，看著地上那個炸爛的零件，沉聲道：
“那是高壓包！這小子，真是不要命了！那裡面存著電呢，不放電就敢剪，能不炸嗎？”
錢阿婆心疼地摸著久長臉上的傷口：
“傻孩子，這東西哪是你能碰的？你哥學了多久，你才看了幾天？這技術活，不是光靠膽子大就行的。”
久發沒說話，他默默地把久長臉上的血跡擦乾淨。
看著弟弟那絕望的眼神，他心裡一陣陣發酸。
這孩子，太急於求成了。
太想證明自己了。
卻不知道，這世上的本事，都是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
“長兒，”久發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你不是廢物。你只是太著急了。”
他指著地上那個炸爛的高壓包：
“這東西，叫高壓包，裡面存著上萬伏的電壓，我第一次碰它的時候，也被電得半死。這東西，得先放電，才能動，你不放電，它就炸了。”
久長聽著哥哥的話，眼淚流得更兇了。
原來，哥哥也會犯錯。
原來，這東西這麼危險。
原來，自己什麼都不懂。
“哥……我以後不學了……”久長抽泣著，“我還是去幫娘收廢品吧……我修不好……”
“胡說！”久發打斷他，“誰說你修不好了？你認零件認得很快，比我強多了，你只是太急躁了。”
他扶著久長的肩膀，首視著他的眼睛：“長兒，記住了，這世上，沒有一步登天的事。你想修好東西，就得先學會敬畏它，你得知道它的脾氣，它的秉性。不然，它就會咬你，甚至會要你的命。”
久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他看著哥哥，又看看地上那個炸爛的零件。
那兩百塊錢，原來是用膽識和經驗換來的。
不是靠嘴皮子吹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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