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順著地香的臉頰往下滴。
鏡子裡的那個女孩，變了。
沒有了紅嘴唇，沒有了亂劉海，沒有了俗氣的琉璃珠。
只剩下一張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臉。
那雙大眼睛，因為剛哭過，顯得有些紅腫，但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這才是我。
這才是陳地香。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覺得，這樣挺好。
這樣，不用怕別人笑話。
這樣，不用心虛。
這樣，才配得上老師給的那支唇膏。
她把那支唇膏，小心翼翼地放進校服口袋裡。
這支唇膏，是老師給的。
是獎勵，也是警醒。
我要把它藏起來，等到有一天，我真的值得用這支唇膏的時候，再拿出來。
地香深吸了一口氣，推開洗手間的門。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她抬起頭，挺起胸膛，朝著教室走去。
她的步伐，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穩健。
她的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挺首。
回到教室，原本喧鬧的同學，又安靜了一瞬。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地香的臉上。
林娜正跟幾個女生聊得火熱，看見地香回來，剛想開口諷刺兩句。
但當她看清地香的樣子時，話卡在喉嚨裡，沒說出來。
地香沒有穿紅戴綠，沒有塗脂抹粉。
她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鄉下女孩，扎著最簡單的馬尾，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
但她的眼神，變了。
那種眼神，叫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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