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今天明明過生日。”
久長一字一頓地說，“他家請了好多小朋友，吃了九層的大蛋糕，喝了汽水，吃了龍蝦。大家都給他送禮，祝他生日快樂，他穿得像個小少爺，家裡像宮殿一樣。”
張鳳香沒說話，手裡的毛衣針停了下來。
久長走過去，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娘，為什麼我從來都沒有過過生日？為什麼哥和兩個姐姐也沒有過過生日？咱們家窮，就不該過生日嗎？明明也是人，我也是人，他過生日，我就不能過嗎？”
張鳳香的手，顫抖起來。
那根毛衣針，“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娘，我生日是什麼時候呀？”
久長哭著問，“我什麼時候過生日呀？你能不能也給我過一個生日呀？就一個，行嗎？哪怕沒有蛋糕，沒有新衣服，你給我煮個雞蛋，我就知足了……”
張鳳香看著兒子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心像被撕裂了一樣。
她猛地站起來，一把將久長摟進懷裡。
這孩子，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他這是在控訴我這個當孃的失職啊！
“長兒……孃的好孩子……”
張鳳香抱著久長，嚎啕大哭，“是娘不好……是娘沒本事……娘對不起你們……”
“娘，我要生日……”久長在她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想知道我是哪天生的……”
“記得……娘記得……”張鳳香哭著說，“你的生日，是臘月初八；發兒的是九月初二；地秀的是六月廿西；地香的是西月十六……娘都記得……娘都刻在骨頭上了……”
“那你為什麼不給我們過？”久長哭著問，“你是不是不愛我們？”
“傻孩子……娘怎麼可能不愛你們……”張鳳香撫摸著兒子的頭。
“傻孩子，你忘記了嗎？每當你們生日的時候，娘總會想盡辦法做一點好菜來慶祝，只是娘從來不說，因為娘希望你們知道你們的生日和平時並沒有什麼不同。”
“咱們家的日子艱難，娘出去收廢品，都要依靠孫大爺和錢阿婆來看鋪子，一分一釐都得精打細算，咱們家哪能像明明家那樣，那麼奢侈的買9層塔的蛋糕呢，咱們平時能有紅燒肉吃就己經不錯了，是不是？”
久發和地香也哭了。
他們圍在娘身邊，像一群找不到窩的小鳥。
原來，娘不是忘了。
她把那份愛，深深地埋在了心裡，默默的替我們慶祝每一個生日，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
張鳳香哭夠了，擦乾眼淚，看著三個孩子。
“長兒，明年，明年娘一定給你過生日，無論如何也要給你們買個蛋糕慶祝一下，你說好不好？”
“娘……”久長撲進娘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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